借着夜色不算清晰拉近距离聊两三句就当做是我试探你此刻的眼神是否也坚定
你的试探你的默许在我世界里投影明明一步之距 却隔着遥远的距离
晚风吹了有多久沉默也总有理由怕真心话说出口就到了最后
你发梢上的光影轻轻地晃动不停 我练习好的表情却有点僵硬
并着肩确定着安全距离心跳声盖过了呼吸的声音是不是朋友以外的关系你并不在意
——《三两句》余翊 / 烟火客
我讨厌醉酒的男人。
我 6 岁那年,我妈会走,是因为我爸酒后对她动了手。
我爸有外遇,我妈没走;我爸赌小牌,我妈没走;我爸冷暴力,我妈没走。
我爸只是对我妈动了一次手,我妈立刻走,留下一脸懵逼的我爸,还以为我妈只是回娘家住几天就会回来,谁知道,等到的是一年后我妈再婚的消息。
我爸妈结婚时只摆了酒没领结婚证,离开的时候,我妈说离婚,我爸还在酒劲上,说离就离,然后在来劝架的左邻右舍面前宣布离婚。
我爸可能也没有想到,结婚时没有办结婚证,离婚时也不用办离婚证。
他更没有想到,都结婚快 20 年的老婆,包容自己无数缺点与错误的老婆,竟然可以一句离婚,就再也不回头。
他没有家了。
我没有妈了。
药药也讨厌醉酒的男人。
所以,她不让我在她亲人面前喝酒。
她太知道她的亲人喝酒后都是什么不体面的样子。
她不愿意让我经历被灌酒的样子,所以直接撒谎说我酒精过敏。
然后在后面视频里解释这是「针对性过敏」,针对与长辈喝酒时的酒精过敏,针对不想跟对方喝酒的人时的酒精过敏,针对不想喝酒的场合时的酒精过敏。
药药是很会诡辩的,她们文科生,可能天生擅长吵架。
她甚至可以自己一个人吵起来,都不需要我参与。
热热闹闹、吵吵嚷嚷的,也挺好的。
我其实从前真的不会想太多,是药药常常跟我说,同一件事不同人表述出来,可能会有细微差异。
她很喜欢看一些悬疑、侦探的电影和电视剧,她还是一个非常扫兴的逻辑漏洞抓手,经常会跟我探讨哪个剧情逻辑不对,行为逻辑不合理等等。
我家和药药家很不一样。
我们家没什么亲戚,也就没药药家那么多「故事」。
我太奶奶身体有病,只有爷爷一个儿子。
那个年代家里没有兄弟姐妹的人家,说亲都困难,我奶奶是太爷爷买回来的外地女人,生下我爸之后就跑了。
对的,就是人口贩卖。
现在坚决打击,但是当时好像所有人都认可这样的事。我爷爷说起来时,完全没有对法律的敬畏和对奶奶的愧疚。
我爸爸也是家里独苗苗,小时候家里没有女人,一家太爷爷、爷爷全是鳏夫(人跑了就当死了),教育能怎么教育呢?
爸爸不爱说话,平日阴沉沉的,但心地不坏。
可我们家是真的又穷又没有文化。
还好,有门手艺。
我爷爷是裁缝,我爸也是。
我爸说,他这辈子最牛的决定,就是裁缝铺子总有人问杂志画报上的衣服能不能做,他就一狠心,扒火车去广州进货,把裁缝店改成了服装店。
又因为他有裁缝手艺,还能把不合身的部分给改合身,所以店铺的生意出奇地好。
我妈,是衢州山里的一个普通「招娣」,小小年纪,家里不让读书,要把她卖高价彩礼,给弟弟换更好的生活,她跑了。
她开始是到我爸家做店员的。
她长得好看,年轻漂亮身材好,穿上衣服往门口一站,就客似云来。
我爸比她大 16 岁,又老,又闷葫芦。
她根本没有看上我爸。
可是男未婚,女未嫁,在那个年代,每天在店里朝夕相处十来个小时,下班我爸送她回家,流言蜚语裹挟着,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几乎是被我爸硬赖着结婚的。
这些都不是我爸妈告诉我的。
是我隔壁店的阿姨跟我说的。
我妈没跑之前,跟她关系挺好的。
我问阿姨:「她不喜欢我爸爸,怎么不去别的地方上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