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眼底浮现出震惊，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眼花了。

黑沉瞳孔中倒映着昏黄烛火的焰心，一个“哀”字在烛火中扭曲着，跳跃着，无声地告诉他并不是幻觉。

待沈聿完全将这个字的轮廓刻进心底，那个“哀”字也消失了，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一股淡淡的悲伤突兀地爬上心头，让他有些迷茫。

不过短短数分钟，两个原本鲜活的人就永远留在了这场残酷游戏中，那他还有机会活着吗？

白发青年呆呆地站了一会，猛地回过神来，立刻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失去希望才是最坏的情况。

他不确定其他人是否也看到了类似的字，但为了不引人注意，沈聿状若无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就在刚刚，同那莫名悲伤同时涌现的还有一句话。

“去吧！你会找到你所有想要的。”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让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来到了这里，从来到这里开始一直有些雾蒙蒙的脑子也在那悲伤后清醒了些。

他记得自己原本躺在床上睡觉，迷蒙间似乎听到了一句话，再睁眼已然坐在桌边。

沈聿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还穿着睡衣。

所以这里是梦吗？

正当他低眉沉思之时，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拉回了他的思绪，一抬头便看见了那位红衣荷官。

一条人命换来的十五分钟结束了。

红衣荷官脸上好似挂着张渗人的微笑面具，始终未变，她将规则再次念了一遍，沈聿也拿到了自己的第二张牌。

“梅花3”。

本该直接离开的荷官在给众人发完牌后却继续开了口。

“各位要下注吗？”

听到这句话，大家先是一愣，警惕地彼此对视一眼后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聪明人听出了女人话外之意，有人已经获得了筹码。

沈聿也是心中一惊，抬起眼观察众人的表情，很快便锁定了一位拥有筹码的人。

对面的白裙女孩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紧张。

他收回目光，莫名想起刚刚火光中的那个“哀”字。

或许，这是赌注吗？

红衣荷官静静等了一会，见无人下注，她便同之前一般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只留下那指针再次旋转起来。

这次，它指向了一个身着校服的学生。

男孩小心翼翼看了眼自己的牌，又看了看左右，最终还是过掉了。

他的下家看起来似乎是某个公司的男高管，身着板正的西装，银色细框眼镜恰好遮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

男人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了下家那位中年女人的牌，女人似乎也没意料到对方会突然发难，没等她反应，身体已然被钢锥洞穿。

这一局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女人的死亡就已经写下了结局。

脚腕处的红丝线又消失了，有人开始为了赌注杀人了。

西装男人整理了一下衣襟，完全没看那可怖的尸体，仿若与自己无关，径直离开了。

沈聿眼神复杂地收回目光，这个男人比他预想中狠辣果决得多，这也意味着自己需要更加小心。

房间内没有人说话，众人只是安安静静站起身，沉默地接受了又一条人命换来的十五分钟。

身旁那金发女人似乎没有起身的意图，只是百无聊赖地欣赏自己的指甲，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女人淡淡挑眉，想了想还是象征性起来转了一圈。

沈聿也随之起身，如今还安稳坐着，无异于将“我有筹码”刻在脑门上，届时自己就是活靶子。

只可惜对面的白裙女孩并没意识到这一点，依旧坐在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搅弄着裙摆，试图缓解一些生理上的不适。

十五分钟的时间飞速流逝，一群人再次回到座位。

当红衣荷官第二次询问是否有人要下注时，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孩下了注。

指针缓缓停下，指向金发女人，她随意挥挥手，将选择权交给了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