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镜片背后的目光从高壮男人早就凉透的尸体上移开,转而阴毒地盯着扣弄自己指甲的金发女人。
她推了下眼镜,指着金发女人开了口。
“我要开她的牌!”
这女人第一轮就敢直接开下家甚至还赢了,牌绝对不小,三轮下来爆牌的概率都极高,况且自己手中点数之和已然达到了二十,就算不爆牌,比自己小的概率也极大,既然如此,她定要让这个杀了自己男朋友的女人血债血偿。
听到这句话,金发女人懒懒掀起眼皮,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位带着眼镜的女孩,神色却不见慌张。
一阵冰冷而欢快的音乐在死寂的房间内突兀响起,属于金发女人的三张牌被依次翻开,方块10,红心6,红心5。
正好21点。
这组牌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连沈聿都有些惊讶,这不过才第三轮,金发女人的手牌居然已经达到了21点。
眼镜女瞳孔骤缩,呼吸几欲停止,冰冷的音乐好似为即将到来的死亡欢歌,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完全淹没。
怎么偏偏就是这极小概率的21?明明差一点,就差一点!
算了,也罢…
她认命般闭上眼,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秒,两秒…直到冰冷而又欢快的的音乐结束,预料中的死亡也并没有到来。
女孩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睁眼恰好看见一小团光晕从自己身体里飘出,最终落在金发女人手中。
沈聿在那光团中看见了一个扭曲到难以辨认的“爱”字。
眼镜女不明所以,但本轮无人淘汰,红衣荷官再次出现为除金发女人之外的其他人分发了第四张牌。
拿到第四张牌,沈聿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下自己的点数,第一轮的黑桃A若当作11,再加上第二轮的梅花3,第三轮的方块2,以及本轮拿到的红心3,点数之和已然来到了19,距离21点几乎是一步之遥。
但他总觉得达到21点似乎并不是这场赌博游戏真正的破局之法,否则那位金发女人现在就该离开这里了。
思考间,指针又一次指向了那个身着校服的学生,他依旧在犹豫过后选择了过,但那戴着银框眼镜的高管已经看出筹码便是保命符,阴沉着脸又一次开了上家那个学生的牌,想要尽快减员,以求15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
只不过这次他似乎失算了,不仅没能杀掉那个学生,反而自己被钢锥洞穿了身体,但结局依旧不会改变,其余人机械地站起,又是死一般的十五分钟。
沈聿拿到第五张牌时,眼神微微一动,他拿到了一张梅花4。
若按照之前来算,他的牌已经爆了,但若把黑桃A当作1,他的牌又太小了。
游戏进行到现在,没有谁手里的牌会小,不论哪种情况自己的处境都有些危险。
沈聿大脑飞速旋转着,上家的男人是个胆子小的,选择开牌的概率不大,若稍加些语言暗示,就能让他放弃开牌。
但那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多半早就爆牌了,如果轮到自己就必须要开牌了,否则只能博概率赌她开下家而不是自己,风险太大。
正当沈聿思考之时,指针悄无声息间定格在白裙女孩的方向。
她有些疲惫地捏捏眉心,选择了过。
但她下家那个学生看起来有些奇怪,只见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校服袖口,眼神不断闪烁着,终于内心挣扎犹豫许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满脸歉意地不断重复着着对不起,最终选择了开掉白裙女孩儿的牌。
白裙女孩一愣,看着一团光晕自胸口飘出,不禁有些庆幸自己下了注,否则便要交代在这一轮了。
红衣荷官再次出现,仔细打量他们一圈,舔了舔鲜红的唇。
“游戏已经结束了,现在请幸存的人离开场地。”
众人听见这句话,几乎是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迅速站起身朝着缓缓打开的门走去。
而那位红衣荷官则静静的站在门口,像是等待着什么。
白裙女孩和其余人跟在沈聿和那个学生身后,一只脚即将踏出门去时却被突然伸出的手拦住,她有些困惑地抬起眸子,对上那双可怖的眼睛。
此刻她才发现,这位荷官压根没有眼白,黑洞洞的眼正直直盯着自己。
女孩咽了下口水,颤抖着问道,
“怎…怎么了?”
红衣荷官突然怪异地笑了起来,一张脸几乎贴到了白裙女孩面门上,森白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牙缝中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红色。
“我说,请幸存的人离开。”
女孩不明白她的意思,却看那红唇开合,再次说道,
“你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