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听说你需要一份工作?**
注:因为无法输出斜体字于是复制到Obsidian一键添加Markdown语法,总之“** **”是加粗,“_ _”是斜体,不太方便阅读可能(这边做个存档)。
出于核心设定需求,本章形式(以及之后)小部分参考Disco Elysium的内心系统/_月之二的行为推演。斜体段落不发生在现实中,可能在笔下/纸张上/头脑中/其他存在,没有或者说不一定有实际意义(就是废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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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总是会花光的。
虽然不属于某一类风险意识强烈的个体,你还是计划在钱没花光的时候,想办法在挪德卡莱找份工作,至少流入一笔佣金。
否则,就在主意转变的那一刻,收拾东西,退房,买票,打包走人。
但...对这片堪称半个异国的陌生土地,你很难说自己究竟抱有多少信心。
单论那夏镇,只看外表,你其实挺喜欢这地方的。
暗沉、锈蚀、不规则、如同在战后土地上建立的钢铁城镇,乍看并不像它的内容物——机械、人类——那般精密,却也贴合着无主之地的生机。
谁维持着这里的运作,谁是这里的权威,有或没有,这地方又是如何像一尊无序的生命机械一样,在系统间的各自为政中运转起来......
也许你该去拜访这里的史官,或者说,某位记录者——如果有的话。
**_亲爱的,你可以在任何时候胡思乱想——但不是现在。_**
我需要找点吃的,客房里可以自己做,但我怕自己碰坏什么东西损失了抵押金——多半会成为我返程船票的一部分。昨天晚上刚下了一场雨,冻雨,天气变得很冷,几乎等同于我们家不降温时的白天,还更加潮湿,现在我的手冰得连笔都要拿不住。
**_你可以在国内的任何一个地点选择回家,趁现在本土的季节还没有转冷——_**
**_但是在挪德卡莱——不只是邮政系统,还有水运和商队托管的“额外价格”,我没法给你寄任何东西。_**
客房里有面包和火腿,但状态有些可疑...
**_...学会看天气预告......每天保持联系,知道吗?你这个蠢姑娘..._**
......
你合上魔法书,收进贴身的口袋。
出发吧。
晨雾笼罩一切,街道在雾中睁开眼睛。
某家店铺斜挂在墙钉上的金属招牌正吱嘎作响——昨天夜里的微小噪音究竟来自哪里,你无意中得到了答案。
几个哈欠连天的执灯士和你擦肩而过,小贩的手推车犁过铁板,他们都和你相向而行。
背后是镇中心的广场,冒险家协会的招牌就在不远处——一个从那夏镇的视觉标准来看,“相对正式”的建筑...至少门面是完整的。
想到这里,你尝试回忆昨晚菲林斯指给你的路线,食品店,工坊...再次自问旅馆入口的方向时,却又有些记不清了。
_你记路一向不算好_
_你更擅长记人_
罢了,徒增焦虑而已。
_不眠不休的人偶接待员_ 凯瑟琳站在冒险家协会的柜台里。
_全提瓦特配置一概如此,据说挪德卡莱有“冒险家的乐园”之称..._
你没有立刻走过去。面包摊上金灿灿的碳水混合物还冒着热气。
_食物有时能令深陷绝境者的绝望转为希望,虽然过程本身可能像是烧掉本可以长期存在的火柴的功能属性让它变成无价值的焦枯细木棍,但二者唯一的联系只是时间,长期和短暂..._
_..._
_你要的是哪一个?_
_它可以解开你的绝望——真的没有吗,仔细感受一下?_
_但是_
_它也可以让你降低警惕_
_你需要哪一个——它们都是事实_
摊主用沾着面粉或是糖粉的手点过摩拉,用纸包了对应的交易物,递在你手里。
“新来的?”语气不冷也不热。
你点头说是。
“那得小心点。”
“这地方...嗯,怎么说呢,你只要别随便相信任何听起来好得不像真的东西就行。”
面包在手里散发热气。_温暖。烫手。_
【这里有很多骗子?】
“什么都有。”她用力擦了擦手,掌心通红。“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是最蠢的那批。”
嗯...有趣。
【谢谢。】
她摆手,转向下一个顾客。
你咀嚼着面包,继续游荡。
_潮湿的街道上,人流的方向,店铺的分布,以及人们交谈时的神态。_
_你不是单纯的游荡,你在观察。这当然是一种观察,展现了一个人的思考能力和经验老成...老手能注意到这些东西,毫无疑问,这是你的资源_
_这就是单纯的游荡,无所事事,你在看,你没有想,你的视网膜上倒映着世界,不伴随意义..._
你看到了一个人。
他站在广场边缘,_攥着_几张宣传单,三十岁左右,穿着厚外套_磨损,但版型体面_,声音洪亮:
_他的传单是新的,漂亮的卡纸,边缘锋利,足够划破皮肤。_
_加上限定——人类的皮肤。_
“各位!各位!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需要少量的初始投资,您就能成为挪德卡莱新兴贸易路线的股东!”
...
“想想看,当货物从至冬源源不断运来,当利润像雪崩一样滚滚而来——”
他的手像某种植物的枯枝,_往往有积雪,冰上加雪,雪上结冰。_
_你是否见过雪崩_
_被埋在雪下面_
_是什么感觉_
_重,冷,空气_
_你会感受到绝望_
_又是绝望_
周围有几个人停下脚步,但大多数只是看了一眼,就摇头走开。有两三个人看起来有些犹豫,但是被周围人拉走了。
_可能是熟人_
你没有走开。
_只是慢了一步。_
_是不是有那么一刻,你短暂生出了兴趣_
_不是做什么,是假定——假定自己会做什么_
你站在人群外围,不靠近,也不离开,只是看着他。
那人很快注意到你。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_完美的目标。_
_年轻女性_
_独自一人_
_外地打扮,看起来对这里不熟悉_
“这位小姐!”他朝你招手,“我看得出来,您是个聪明人,不像那些目光短浅的——”
【你自己投了吗?】你打断他。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脸。“当然当然!我是第一批投资者!正因为看到了回报才——”
【第一批投资者现在怎么样了?】
_他不是个可怜人,是个可怜虫。_
_你玩弄他的语言,他是个会回答你的机器,你对会撒谎的机器感兴趣_
_——还是感到烦闷?感到紧张?_
_这是你会做的事吗?_
_这台机器会对你造成威胁,你喜欢与危险共舞_
_——还是喜欢从危险中全身而退的感觉?_
“都赚得盆满钵满!我认识一个,现在已经——”
【你能介绍我认识他吗?】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个...他现在在至冬谈生意,不过等他回来——”
【那就是见不到了。】你陈述道。
周围的视线——动摇,审视,鄙夷,_无视_
_..._
_他在表演_
_注意力的光线因引力而扭曲_
_太过渺小_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鸡打鸣前会伸长脖子,仰起脑袋...
“你是商会派来的?还是哪个竞争对手的——”
【都不是。】你说,【我只是想听你的故事。】
这是实话。
_你想看这台撒谎的机器会如何卡住_
“听故事?”他冷笑,
“信息也是成本,小姐。想听就得交入场费。”
_优越,倨傲,从上向下,机器输出了一个被重复访问的答案_
你认真思考了几秒。
【你想把这个故事卖给别人吗?】你问他,没等他回答就继续道:
【我说的是,既然你这么努力地讲...】
【——一定是希望有人相信,对吗?】
他被问得一愣。
【如果你想卖这个故事,那第一个听众应该是免费的。否则你怎么知道这个故事值不值得卖?】
“我——”
【而且,】你继续道,【如果这个故事真的能让人赚钱,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讲?你应该已经用它赚够钱了,不是吗?】
周围传来零星笑声。
_他们听到了什么?_
_你没听懂,也许能懂_
_因为骗子被拆穿,让他们感到高兴_
_别人在目光灯下出丑,而你站在灯光的边缘_
_紧张,舌头打结,语无伦次——什么东西推着你走到了这里_
【如果它真的稳赚——】
还没结束。
【你缺的应该不会是钱。】
【缺的是什么?人?时间?还是...一条退路?】
_你不那么擅长商务逻辑_
_你在虚构他的故事_
_——也许如此,这种表述太过新鲜,像块夹生、带血的肉,以至于理性无法消化_
_理性缄口不言_
对方涨红了脸。“你是来砸场子的!”
【不,我说过我是来听故事的。】你说,【但既然你不打算免费讲给第一个听众听...】
【说明...】
...
【你的故事还没到值钱的阶段。】
_真新鲜的说法,不是吗_
_一块夹生,带血的肉..._
“这...”
他的表情逃散,重组为迷惑不解。但_追逐生意的本能让他_ 追问:
“值钱的阶段?”
“我可以把它卖多少钱?”
一瞬间,他似乎醒悟了。
“听着,小姑娘,”语气软了一些,_机器被决策逻辑造就的幻觉送进了下一个阶段_,“如果你真的想了解这个项目,我可以请你吃顿饭,详细给你讲讲——”
_饥饿忽然变得很近,像一根细细的绳子,从你们之间垂下来_
_现在的饥饿,未来的饥饿,贯穿生命的饥饿_
_他抓住了绳子——饥饿从你的故事中拯救了他_
勉强出口的好话让他显得面善。
_机器似乎变成了人类_
_但仿佛作为交换,它的故事退入阴影_
**_该结束了_**
【不用了。】
“为什么?免费的饭不吃?你看起来不也——”他挤出一个笑容,_未尝没有几分真心_。“还有关于你说的故事——”
啊,他还在想着故事。
【因为我得把其他故事卖了。】你说,【才能吃上饭。】
你真的走了。_真的,去推销自己的故事,你做过,但从来没这么说_
“什么意思?!喂——”
身后传来那人恼怒的声音。
但你走了,没有回头。
面包吃完了。你把包装纸卷起来,四处寻找垃圾桶或是垃圾堆——任何人们丢垃圾的共识所系。
“你刚才那番话挺有意思的。”
一个声音突然从你背后响起。女孩的声音,语速快,_明亮,锐利_
你转过身。
她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岁数,羊皮纸色的头发,左右对称的长辫盘成圈,右边的袖子——本该存在手臂的位置,连同袖口本身,置换成了光亮的机械臂。
她笑得像只猫。
“那个骗子。”她说。“你居然能和他掰扯这么久。”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他连自己都骗不了。上个月他还在其他地方推销另一个什么,结果船沉了——然后他跑来了这里,哈,谁知道呢。”
你没有说话,看着她。她的短披风破了一角。_像是刻意撕裂,让她有一种带着狼狈的..._
_某个褒义词语,“在行”,诸如此类。_
_你尝试以貌取人_
_通过观察外貌获悉一个人的..._
_她身上应该有某种含义,理念,或是..._
_——否则你对她的注视有何意义_
女孩似乎习惯了这种沉默,她耸肩:“我叫雅珂达。你是刚来 _挪德卡莱_ 的吧?昨天?”
【你看出来了?】
“本地人要么直接走开,要么已经被骗过一次了——外地人也会...好吧,关于你,我全是猜的。”
“Hmm...”雅珂达歪着头。“你好像不是来冒险的?”
【我在找工作。】
“哦!”她叉起腰,“什么样的工作?”
【还不确定。】你说,【但不是冒险委托,至少现在不是。】
“为什么?”
你陷入思考。
_也许_ 昨晚躺在旅馆床上时,你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_不是城市里崭新、光滑的被褥_
_它似乎被许多人住过,也许沾染了人类的柔韧气息_
_——和肉眼无从得见的污秽_
冒险委托,来钱快,但是要花时间在各种地方——可能是野外,也可能是其他人的屋顶上。
你不想走动。
_越来越饿,你一心想着觅食,像只秋天的花栗鼠。_
_你居然会先想到吃的_
最近这段时间,有些莫名的不舒服。愉快伴随着一丝需要忍受的不安,你对别人的话语愈发不耐烦,对话语中隐藏的含义更加警觉,重复、拖沓乃至一切原地踏步,更是让你无法忍受。
——也许是成长使然。
_神经如琴弦拉长,用相同力道拨动,发出响亮得多的声音_
_他们在你眼前起舞_
你还没补证!你想起自己现在该干的事。
但...太随机了。
魔法书的见闻需要补充,你的墨水也是。它从你的书写里泵出能量——效率称不上有多高,比起真正的神之眼,它更像一个不太稳定的太阳能蓄电瓶。
你不是没有吃过亏。
【我的身手没那么好。】你回答,【冒险有些耗费能量,群居生活更适合我。】
“嗯...还有吗?”她追问。
“比如雷德·米勒的宝藏,你听过吗?”
_500年,失真的传说,被传说掩盖的人们_
【我听过。】你回答,【但只是听过,暂时没有行动的想法,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个。】
_你已经开始想了_
_——如果要做,可以从哪里开始?_
此外,路不是只有一条。
_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羊皮纸女孩_
_——羊皮纸色的头发,紧紧绑束的光滑发辫_
_——她习惯从别人身上取东西,更习惯从别人的手里溜走_
_你身上的什么东西在吸引她_
【我需要一段持续的见闻。】你说。
雅珂达眨了眨眼。“...见闻?”
【我对人类的行为感兴趣。】
【这是我旅行的目的。】
...
“噢!”雅珂达恍然大悟,_似乎,_“所以你找工作是...”
【为了钱。】
“...”她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