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进入了某种睡眠的节律,感觉到了平和。
“...”
他没有再回答。你趴着发了会呆,过了一会重新爬起来,然后在喝那杯水之前动作一顿,先把随身携带的水壶倒满,然后才喝完剩下的水。
尼基塔先生回来了,带着一叠文件一样装订过的纸。他把那叠纸放在桌面上。
“可以再等一下,大概10分钟。”
他声音压得极低,你原有些不明所以,转过头发现叶洛亚把头埋进了手臂里,和你刚才的状态有点像。
【...没事。】
也许他也是有样学样吧....
但还有呼吸声吗?另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虽然小...
尼基塔还站在一边,你尝试捕捉名为叶洛亚的执灯士呼吸的视觉幅度...不难,你想到的那种可能性不是现实。
下一刻,他呼出一口气,从桌上起来。动作很快,可能并没有睡着。叶洛亚看到站在长桌稍远处的尼基塔时——可能还包括你的目光——停顿了几秒。
“...噢,其实你可以叫我起来。”
【...】
你不说话,尼基塔先生也没有说话。
“最近巡逻强度不大——而且我刚才没有睡着。不是因为太累。”
叶洛亚开始解释他自己,语气算不上完全平和,你能听出一丝微妙的尴尬。
“这我看得出来。”尼基塔开口。
“——路上小心。”
“...”
“时间到了,出发吧。”
这句话是对你说的。
你很熟悉这种沉默。
叶洛亚快速收拾起那些文件,又和尼基塔先生正式打了一遍招呼。你跟上他,他走在略偏前面的位置。重新踏上升降平台时接近下午1点半,风的温度和太阳在皮肤表面形成了微妙的温度平衡,明亮的光线让你转开脸,侧对太阳,直到下行至山体背阴面。东侧的海洋波光闪烁,近岸处有一座狭长的荒芜岛屿——高耸的巨大灰岩,刀削斧砍般破海而出。
北方的夏季要结束了。
“你经历过战斗吗?”
【从来没有。】
你觉得受他的说话方式影响,你自己的话也变得干练。
【但如果你说的是狂猎,我想自己能在那种雾里感受到方向。】
“...那是什么意思?”
【...我想不重要。希望我们不会遇到危险。】
“我不是不理解。”他说。“如果我的理解准确....这会是非常有用的能力——所以我不确定。”
【我和你一样不确定...所以,还是先别提它了。】
...
皮拉米达城下方的原野上也散落着一些营地,以及面积不小的麦田和其他常见于冬贮的作物,每一位路过的执灯士叶洛亚似乎都认识,他和他们打招呼,执灯人的补给站点设在路边——实质是灶台,烧制便于携带的餐食,叶洛亚取了两份,把其中一份递给你。
“要尝尝看吗?”
见你要收起食物袋,他补充了一句:“现在吃也没关系,顺利的话,我们傍晚就能到。”
...
你觉得他好像不知道怎么应付你。
...很有可能。如果他把自己视作“带着护送目的的陪同者”,他不知道你可以做什么,不了解你的节奏,你也不能算作一位队员或下属——陌生的合作者?
...如果对话中断、他人无从开口的事实该算作你的责任,你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在不违背自己意愿的前提下。
【叶洛亚先生?】
“叫我叶洛亚就行。”
【其实可以把我当作一位临时队员——可能这样更施展得开?】
“——”
叶洛亚笑了出来,“为什么这么说?”
...
“但其实和刚才一样,我‘应该’能理解你的意思。你指的应该不是行军速度或战术。”
【...没事。说了些难懂的话,您不必费心。】
“不难懂。”他说。
“有情况我会告诉你,你那里有情况也可以直接告诉我——如果走得太快,感觉累了,请一定让我知道。”
【...那,谢谢你的照顾了。】
“这是我们执灯人的职责。”
【我也想观察...学习一下在外面送信的技巧......我想今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任务。】
“完全没问题,对执灯人来说,在野外生存和战斗是一项重要的技能。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有一个问题...】困扰了你颇有些时候。
【...在野外说话的音量,是不是不应该太大声。】
“...是。小声,但前提是足够让彼此听见,除非最危急的情况...”
“...需要举例子吗?”
【...不用了。】
“如果你是我的队员,说话方式可能得改改——开玩笑的。”
他回头看了你一眼,然后望向四周,似乎在确认什么。
道路向前延伸,坡度向下,直至隐没在森白的雾气中,你看到一团一团的树丛浮动在雾中。
“跟紧我,距离一米以内。”他下了指令,“说话小声一些。”
“这里被称为‘噩影泽地’。所幸我们不必深入,只是从它的边缘经过。必要时我会亮起灯,注意周围的月矩力植物,用它们保护自己。”
叶洛亚的灯和常见的执灯士提灯形式有些不同,灯面更大一些——也许技术改良过?或者改良前?你没问。
你最感不安的时刻,是他在雾气中停下来,把一株缓缓移动的曼陀草捧到路边放置的旧提灯周围,让那盏熄灭的提灯一点点重新亮起光芒。
执灯人的灯光可以驱散狂猎的雾气——一种技术,这是他们古老的传承。
但它并不轻易驱散人心中的恐惧,你看着那盏灯缓缓亮起时,满心都是你们依然站在这片封锁着视线、充满危机的雾气里,在这里...在原地多待一秒,都是某种意义上的折磨。
【...我们回来还是走这条路吗?】你压低了声音,问他,不确定这种音量能否让他听见。
“别害怕。只要我们动作够快,有概率路上是安全的,即使在夜里。我们这几天刚完成一次巡查。”
【...】
原来害怕是会产生的,它和意外一样,不完全由你控制。
即使魔物没有出现,你们安全走出了噩影泽地,它的阴影笼罩了你更久的时间。
你们经过了厄布拉神柱所在的旷野。拔地而起的苍白遗迹,不似人工雕凿,而是如同那株海上怪树一样,被定格为岩石的柔软帷幕,飘摇向天。它的光芒似乎和这片土地上与植物共生的月矩力同源。
此外还有散落各处的石质三角形骨架支撑起的多面体棱晶——它们似乎是曼陀草的杰作,至少存在某种关联。
植物是对抗黑暗之人的盟友,它们以光明传承生命与勇气,并赠予人类击溃深渊的爪与牙。
锋萼花的光芒可以短暂附着于物体——尤其是武器的利刃。你发现它有柔软易于塑形的本质,叶洛亚看见你把三个光团搓成一个,没有说什么,也许他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浪费,或者他觉得,但是没有说。
几只灰白色的狼崽在草地里嬉闹,它们的眼睛在草叶间闪烁,盯着你们,也许它们的母亲也在附近的某处。
除此以外,一切如常。草地在由黄转绿——月矩力的作用在消退,北方难得一见的纤绵绿野逐渐铺展在眼前,安瓦蒂尼尔湖上方的遗迹时而隐没在夹道的山坡后方,时而在山崖的缝隙中闪现,夕阳的光辉在它的水晶顶上闪烁。
_...往日秋夜的蝉鸣,放逐者的吟唱..._
_...唯有歌与回忆,在这陌生的异乡..._
_...最后的歌者,弹奏着苍白的终曲,在..._
【...】
【你听到了歌声吗?】
“...歌声?”
叶洛亚停下来,仔细倾听。
“起风了。”他说,“我听不清。你听见有人唱歌?”
【...不是人类的语言。】
妖精语?像,又不像...
歌声依然在回响,愈来愈远...
【也许这里曾经发生了一些事...不知道多少年前。】
你知道它在诉说什么——_它告诉了你。_
【它们的痕迹依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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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中妖精语的发音设定为“希腊语现代发音读古希腊文”,本文推测并私设,妖精语在设定上也是黄金国亥珀波瑞亚使用的语言之一。
“你”应该是可以听懂的——不一定把它听成妖精语,而是先听懂歌词说了什么,而发声是模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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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秋夜的蝉鸣,放逐者的吟唱
Ο??δη, ο??δηκα??μν??μη, μ??ναιμ??νουσιν??νξ??ν??
唯有歌与回忆,在这陌生的异乡
Τελευτα??α??οιδ????, καθημ??νη, ??νθαδεκαθημ??νη, κρο??ειτ????χρ??νμ??λο??, ??ντ????ερ??α??τ????
最后的歌者,弹奏着苍白的终曲,在天使的厅堂
——《放逐者的吟咏/Forsaken Hymn》HOYO-MI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