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无人伤亡。
“你昨天去哪了!”姚锐手里举着那把当做嫁妆带来的小钺,张牙舞爪地坐在马车里面威胁姬开,“你是不是又跟我爹娘说了什么?为什么今天他们就把我赶出来了?”
哪里是赶走了?
姬开躲避着那把武器的攻击,心想这祖宗的确是越发难伺候了。
方才还言笑晏晏地跟父母道别呢。
“殿下,我去市上了。”姬开委屈地说了实话,“您都睡下了,总不能让决明子抬着床榻带您出去吧。”
“好,故地重游?”姚锐用那把钺指着姬开,“证据。”
就算有也塞进行囊了啊。
姬开指指随行的车架上的行囊。
“我今天起来没看见你。”姚锐看着行囊,暂且放了姬开一马,转而小声说自己发怒的原因。
姬开在市上逛了几圈,买了几样东西,就回二皇子府躺着了——这是他们名正言顺下榻的地方,留守府中的苦木当是姚锐的安排,半句话都没说。
“眼不见心不烦。”姬开微笑着接上半句话,好让他消气。
奈何姚锐不吃这一套了,忽然就又急了:“你知不知道床前一个人都没有?”
姬开愣了一下。
床前没人不是皇后的事吗?
而且姚锐幼时怕生,曾经多次被床前的婢女吓哭过,后来皇后也不准任何人靠近他的床榻。
在宫中时也没人喊他起床,更无人侍立榻下。
“我畏光。”姚锐指指自己的眼睛,“你老是坐在床东,能挡住阳光。”
姚锐向来住右殿,东侧开窗,早上阳光恰能洒到床上。
姬开怕姚锏找他麻烦,每日朝前都会特意去喊姚锐起床,至于爱坐在床东挡阳光——这只是一个习惯,从来没注意过。
“抱歉,我昨天忘把帷幔放下了。”姬开无语地道了句歉,又凑近了一点去仔细看姚锐的眼睛,“平日里倒是没发现殿下畏光……难不成是有什么隐疾,才让眼睛成这般颜色?”
“谁没事盯着大太阳看!”姚锐使劲推了他一下,“我眼睛好的很!”
姚锐视力倒是没问题,只是畏光。而且天下又不是只有他畏光。
只要待在僻静阴凉处不就把问题解决了吗,这样的小毛病当然不容易发现。
姬开的瞳仁黝黑黝黑的,显得极其深邃可怖,让人看不懂他的情绪。姚锐的瞳色太浅,有什么情绪就差直接写出来。
笑容几分真几分假,谁也不知道。
姚锐伸手使劲捏着姬开的脸:“不准笑了!看见就烦!”
“……是……”姬开感觉脸皮都要被撕下来了,只能含糊不清地答是。
笑容只是一种伪装而已。但是面具戴太久了也实在不好摘下来,姬开已经不知道除了表演该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了——那就微笑吧。
“你以前不是这样。”姚锐忽然死死盯着他,万分冷漠地说,“我有时候怀疑,你已经死了。或者说,当年的公子开死了。而‘你’就是凶手。”
姬开收起微笑,垂着脑袋,大方地承认了,决心陪他演戏玩耍:“对,他是死了。我是专门吃人心的恶鬼。”
姚锐从袖子里抽出来那根逗猫棒对着他:“坦白从宽。”
“嗯,也是你把他杀了。”姬开故意扯了个云里雾里的玩笑,“他的心都长在你身上了,太难吃了。”
“我只有一副病躯。”姚锐冷笑一声,故意晃了两下逗猫棒,羽毛在姬开头顶飘来飘去,“长在我身上的心好吃才奇怪。把我朋友吐出来。”
姬开耸肩否认:“吞下去的东西哪里有吐出来的道理。你是人间的君主,也不该强人……哦不,强鬼所难。”
“不吐出来就扒皮拆骨下油锅。”姚锐冷着脸,像是下了最后通牒。
姬开毫不忌惮,反而大胆地问:“瞧你这么在乎他,有几分真喜欢?”
姚锐反过逗猫棒,捏着软的那端,用更为坚硬的把柄使劲敲了一下姬开的头:“零分!你连着现在这个也一起吃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