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还敢回来。”姬开好不容易醒了酒,躺在床上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睛,投入眼帘的是姚泱那张脸,“就不怕我杀了你?”
当初分明说好了,在公子修吃下那块糕点之后他必须随时出现营救。结果公子修是吃了那些对他而言足以致死的东西,但姚泱跑了。
还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管搭了多少人打听都是杳无音讯。
姚泱用一块红色丝帛捧着一枚夜明珠,端端站在他床前,竟还是微笑着:“别急嘛,这不是给你带了礼物吗?”
这可是他从父母的随葬品里找到的好东西。
真正的、举国重宝。
“这是什么?”姬开从床上坐起来,仔细端详那枚珠子。
它散发着柔和而不刺目的白光,吸引着每一个人去触碰它。
“一枚夜明珠。它长在一头龙腹中,龙神为了帮助人间的君王,把它吐了出来。”姚泱温柔地讲解道,并上前两步,声音也越发蛊惑人心,“……它能实现你的所有愿望,要不要摸一下试试?”
说的是神乎其神的,姬开不信一颗看似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珠子还能实现愿望,真当自己是龙珠不成。
姚泱是想把这东西卖高价吗?
好在姬开不是傻子,不会花这个冤枉钱,当然他的遗产已经全部交给公子颂了,也买不起这东西。但见光泽如此莹润的夜明珠也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
姚泱猛的一拍他的手背,在手指触摸到珠子之前就截止了动作:“你把我说话当耳旁风吗?!”
姬开吃痛收回了手,手背上一片皮肉已经泛红了,他蹙眉问:“分明是你让我摸的,哪有这么出尔反尔的道理!”
“我说,绝对不能直接用手摸。”姚泱没好气地把那枚珠子塞进了一只华丽的木盒里,啪一声盖上盖子,“你耳朵怎么听的,喝酒把脑子喝坏了?”
姬开也懒得追究姚泱方才究竟说了什么,横竖这珠子真要交给他绝对免不了上手摸,他不再废话:“那你把它给我干什么?”
“谁要给你?”姚泱反口否认了自己方才说过的话,“我说,让你‘代为保管’。你被人盯上了知不知道。”
被姚锐盯上了?
那算是件好事。
姬开忍不住笑起来,反而是高兴地躺回床上,自己高兴了一会儿,根本没理睬姚泱接下来说了什么。
宿醉后颅内还是有隐隐的刺痛。
可这些痛楚交叠着愉悦,像是有一位出名乐师居于颅脑,以血管为乐器,转轴拨弦,声乐如天籁。
“算了算了,你知道不能碰这东西就行。”姚泱看着他那样子,也实在没办法,把盒子放在桌上便要出去,“接下来的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木门被咔哒一声合上了。
姬开膝行上前,把盒盖打开,拿着珠子仔细端详了两眼。
这就是个普通珠子,无非是长得漂亮;半透明,疑为什么水晶宝石的材质,触感温凉,其中有一些棉絮,连绵的形状像是一条蛇。
许愿要怎么许?
姬开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对着它小声说:“我想要银子。”
没有任何反应。
他说的更详细了一点:“我要一两碎银。”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太贪心?
姬开深吸一口气,又试探着说:“我要一枚天合元年出产的,用母钱翻砂法,由八成熟铜两成锡侧注铜液浇铸的,外圆内方纵横一寸,孔长半寸、厚半分、正背起郭、重一钱、正文楷书写就‘天合通宝’、背文祥云的铜钱。”
天合通宝是陛下继位第一年改换的通宝。后面改年号也懒得再换模子改字样,反而是孜孜不倦的想用纸替铜钱。
那珠子还是没有反应。
它静静地躺在手心里,通透的珠面倒映出姬开自己的脸,好像在嘲笑他居然信一个死物能满足愿望。
姬开把它塞回了盒子里。
一枚铜钱都满足不了,更遑论他真正想要的那个人。
姬开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或者说他根本不敢把那件……宣之于口,不是觉得丢人,只是从自己口中吐出、哪怕只是在心里想一想都是一次亵渎。
信这种东西才是没救了。
“赵望山!”姬开冲着外面大喊一声。
赵望山须臾推门走进来。
姬开本想让赵望山把那个盒子拿走,但是话到嘴边居然又改了主意。颅内剧痛愈演愈烈,他不得不用手指按压了着眉心,说道:“……给我拿点药,顺便再拿来一壶酒。”
赵望山深深看了他压在袖子下的盒子一眼,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问:“方才有个生人从您房间里出来,是要……”
“我朋友。不用管他。”姬开蹙眉回答道。
饮酒过度的确会劳神损寿,但现在不喝酒还能干什么。
索性不上朝也没事,那干脆就不去。
赵望山看了他一眼,不多时端着酒壶和汤药回来了。
另外有一些小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