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瑞呛咳着惊醒,大口大口喘息,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
血淋淋的过去在梦中重现,他半天缓不过神来,小脸上全是泪痕,睫毛濡湿沾在一起,水盈盈的眼睛显得尤为脆弱可怜。
“岳......岳不惑。”他捂住隐隐作痛的心脏,小声呼唤岳不惑的名字。
许久无人回应,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偌大的架子床上唯他一人,身旁的被窝没一点热气。
窗外仍旧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漫无边际的空虚和孤寂攫住心神。
江瑞莫名生出被抛弃的绝望来,情绪汹涌到他无法招架,最终痛哭失声,泪珠一颗颗滚落,在锦被上晕开深色的水团。
他哭到脱力后,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气息一抽一噎的顶在喉咙口,哽的难受,每次呼吸,心脏都会感到撕裂般的痛楚。
“郎君......您醒了吗?”门外响起犹犹豫豫的询问声。
“青禾?”江瑞声音嘶哑,鼻音浓重。
发现他声音不对劲,青禾有些着急,“是我,郎君您没事吧?”
“没事,现在是什么时辰?”
“卯时中,您往常都是巳时醒,还有两个时辰呢。”
卯时中......相当于凌晨五点半,再过一个小时就会天亮,江瑞的心安定了些,抬手擦擦眼泪,“岳不惑去哪儿了?”
“姑爷在演武场操练,日日都是如此。”
江瑞吸了吸鼻子,涩声道:“你叫他过来。”
青禾顿了下,小声应是,迅速跑走了。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岳不惑大步流星走进来,面带焦急,“瑞瑞,你怎么了?”
“站住!不准过来!”江瑞转身面对他,红着眼命令。
岳不惑停在两步之外,见他眼皮浮肿、模样狼狈,心疼得皱起眉,将声音放得更轻,“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做噩梦了?”
“我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在乎吗?”
岳不惑回得斩钉截铁,“当然在乎,你就是我的命。”
江瑞抿紧唇,泪水模糊视野,硬生生克制住奔向岳不惑怀抱的冲动。
“那为什么......我醒来总是找不到你?别人家的相公根本不会这样,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泪水伴着伤心的控诉落下,被江瑞粗暴地擦去,他被自己气到,现在根本不是哭的时候,有损气势。
岳不惑心口闷疼,阔步走到床边,将人拢在怀里。
“走开,别抱我。”江瑞挣扎两下,声气弱了许多。
他仍旧需要很长的睡眠来恢复元气,每天早上九点才醒,岳不惑却精力旺盛,自律到了极致,五点起床习武,七点去镖局指导镖师训练,九点回府沐浴更衣,等着和他一起用早膳。
成亲几个月,江瑞每次醒来都是一个人,以前都没觉得有什么,此刻却感觉委屈得要命。
岳不惑心中自责,低头吻了吻江瑞头顶,“是我不好,以后都会陪你醒来。 ”
江瑞想哭,却身心俱疲到哭不出来,缩在岳不惑怀里一下一下抽气。
“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岳不惑给他拍背,轻声哄着他。
江瑞摇头,委屈道:“我不敢睡。”
“怕做噩梦?”
“嗯。”
过往的印记,起初是毁天灭地的海啸,轻而易举便能摧毁他,现在则是过腰的洪水,能咬牙应付却也会让人精疲力尽。
“我抱着你睡,你只要记得你在我怀里,就会知道梦里都是假的了。”
两人贴的很近,岳不惑嗓音温柔,带着蛊惑的味道,江瑞瞬间沉沦,“那你抱紧点。”
岳不惑抱着他躺下,调整姿势后盖好被子,“这样可以吗?”
“嗯......醒来你也会在吗?”
“会的,以后你醒来我都在。”
颤动的睫毛渐渐安稳,呼吸也变得绵长,岳不惑幽深的目光落在江瑞脸上,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
瑞瑞的底色总带着悲凉和忧伤,他找不到根源,否则哪怕倾尽所有,也要将其斩断。
窗棂外日光越来越亮,江瑞睡的香甜安稳,醒来后没有半点不适。
他眼皮动了动没睁开,第一时间伸出手在身旁摸来摸去,确认那个人还在不在。
咦?怎么是空的?
不信邪,伸长手臂,继续摸摸摸!
“在下面。”略带无奈的声音从身下响起。
江瑞愣住,揉揉眼睁开一看,自己跟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扒着岳不惑。
“嘿嘿......”他尴尬地笑了笑,收回横在岳不惑腰上的大腿,再撑起左手,移开压住岳不惑脑袋的胸膛。
“你还在啊。”为缓解尴尬,他开始没话找话说。
岳不惑笑道:“当然,你说的话我都记得,答应过你的事,我也一定会做到。”
江瑞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发现自己领口微敞。
想起两人刚刚的姿势,江瑞顿时耳根爆红,指着岳不惑骂:“臭流氓!”
岳不惑似笑非笑地看他,嘴角勾起,“是你自己睡觉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