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模糊了日夜,地牢里一片死寂,只有铁链偶尔因两人微小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咔啦”轻响。阴冷、潮湿的气息混合着霉味,从石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杨琦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胳膊,却忽地感觉腕上一轻,皮肤上也传来一阵清凉。
“嗯?”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对身旁的重曜说些什么。
却见重曜并未看他,而是微微侧头,赤红面具的朝向,明显是投向了他们对面的另一间牢房。
杨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对面牢房的角落里,隐约吊着一个高瘦的人影。地牢光线昏暗,仅靠走廊尽头一支火把提供些许摇曳的光亮,只能勉强看清那人穿着破烂的皮袄,头发蓬乱,一只眼睛似乎蒙着什么东西,另一只眼睛在阴影里闪烁着阴鸷的光,正同样死死地盯向他们这边。
“新来的?”对方先开了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也是被上头那个使链子的疯子绑下来的?”
使链子的?孔笙?
杨琦不悦地眯起眼睛。和外头那群种田养鸡的土匪不同,这人从骨子里就透出一股子血腥气。
“阁下是?”闻言,重曜有些惊奇,声音单纯中带了些意外。
“黑风寨二当家,道上给面子叫一声‘独眼龙’。”独眼龙啐了一口,那只独眼里闪过怨毒的光:“刀疤李那杂种……平时不声不响一脸废物样,竟然真敢造反!”
提起这事,他显然非常怨恨。头顶的铁链被拽的哗哗作响,瘦削身体几乎崩成一条直线。
“座山虎那个蠢货!”打从事发前半个月,他就察觉到有个人围着山寨尤其是刀疤李身边打转。他几次提醒座山虎,却只得到了对方过度激烈的反应。
“我告诉你!李清清是我兄弟!”座山虎把那张没毛虎皮下的扶手拍的震天响:“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把你扔下山喂老虎!!!”
可结果呢?当天晚上,刀疤李就摸进了座山虎的房间。
等独眼龙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他的面前就站了那个明显是铭客的疯子,直接把他吊进了地牢里。
“你们!……二位兄弟。”他目光扫过两人,就是摆脱不了那股阴恻恻的味道。语气尽量放的柔和:“我看你们也是练家子……路过的?还是投上山的?”
总之他知道一条暗道,只要他们三人联手逃出这个寨子……还不掀了他刀疤李的老底!
“你……”杨琦挑了挑眉,正想说什么,却见独眼龙话音戛然而止。
不是停顿,更像是……“断线”?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那只独眼里的光彩都凝固了,瞳孔涣散,嘴巴半张,像个被突然抽走魂魄的木偶。更诡异的是,他裸露的脖颈侧面,隐约浮现出几道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一现即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