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嫦曦,小字苒苒,自与太阳神帝俊和亲为妃,便被安置在离太阳神殿主殿数万里外的南极冰岛,那片冰天雪地中,寒沁阁偏殿深锁,其下沁寒殿、孤茗宫层层相套,最深处便是广寒宫,这本是月宫蟾宫旧制,在此却成了她独居的冷宫。苒苒每日于殿中蒲团静坐,禅定凝神,静心冥想修行心法,任窗外冰风呼啸,殿内烛火摇曳,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世界里。苒苒每日于殿内清辉之下,盘膝打坐,禅定凝神,静心冥想修行心法,任冰岛的酷寒漫过窗棂,也扰不乱她澄澈如月华的心境。苒苒日日于其中打坐禅定,静心冥想,勤修心法,任冰岛寒风穿廊而过,也吹不散她眉宇间的淡然与执着。
广寒宫的琉璃瓦在极昼的微光里泛着冷玉般的光泽,檐角悬着的冰棱足有三尺长,风过时叮咚作响,像是谁在数着漫漫长夜里漏下的时光。曦言公主月神嫦曦,此刻正盘膝坐在寒□□上,白裙如雪铺展在冰凉的金砖地面,裙摆上用银线绣的玉兔捣药图在烛火里若隐若现。她的发间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映得那双清澈的眼眸更像浸在冰泉里的星辰——这是她在幻雪帝国时,母亲亲手为她梳的发式,如今隔着万万里星河,倒成了每日静坐时唯一的念想。
“公主,今日的雪莲羹温好了。”朴水闵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熹黄色的宫装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雪尘。她将描金托盘放在雕花矮几上,看着自家公主鬓角凝结的白霜,忍不住放低了声音,“南极冰岛的风比昨日更烈了,奴婢刚去柴房添炭,见窗棂上的冰花又厚了半寸呢。”
苒苒缓缓睁开眼,睫毛上沾着的细小冰晶簌簌落下。她没有立刻去看那碗冒着热气的羹汤,反而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下,万年不化的冰川绵延至天际,偶尔有冰原狼的嗥叫被狂风撕成碎片,听起来竟有些像幻雪帝国刃雪城的风雪声。“水闵,你说这冰原之下,会不会也藏着暖泉?”她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朴水闵愣了愣,随即屈膝笑道:“公主说笑了。这里是太阳神殿的南极属地,连帝俊陛下的雷霆之力都化不开这冻土,哪来的暖泉?”她说着,伸手想为苒苒拂去肩头的寒气,却被对方轻轻避开。
苒苒抬手抚上窗棂,指尖触及之处,冰面瞬间绽开细碎的霜花,沿着她的指痕蔓延成北斗七星的模样。“在曜雪玥星时,父王曾说,万物皆有阴阳。太阳焰星这般炽热,总要有些地方藏着极寒,才不算失了平衡。”她的目光落在霜花组成的斗柄上,那里正对应着幻雪帝国的方向,“就像人心,炽烈如火的未必是真,清冷如冰的也未必是假。”
朴水闵垂下眼睑,不敢接话。她伺候公主多年,自然知道这番话里藏着多少无奈。那日和亲队伍抵达伽诺城时,太阳神帝俊一身紫金玄衣立在卧龙大殿前,褐金深瞳扫过人群,落在公主身上时,分明带着审视而非温情。后来火羲公主易阳欣儿带着侍女弄玉和端怀来访,红衣似火,凤目流转间,一句“妹妹这身白裙,在太阳神殿里倒像块冰,看着就冷”,便将所有的疏离都摆在了明面上。
“公主还是趁热喝些羹汤吧,”朴水闵重新端起汤碗,用银勺轻轻搅动着,“这雪莲是昨日秦弘基大人派人送来的,说是帝俊陛下命鹰族从极北冰原寻来的,还说……”她顿了顿,才小声道,“还说公主修行辛苦,需得滋补些。”
苒苒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漫到心口,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凉意。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雪莲的清苦混着蜜饯的甜,像极了此刻的处境。“秦弘基是帝俊身边的人,他送来的东西,未必是陛下的意思。”她淡淡说着,目光重新落回殿中那盏长明灯上,烛芯爆出一点火星,映得她眉宇间的淡然愈发清晰,“不过既来了,便收下吧。毕竟,在这里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鹤鸣之声,三只丹顶鹤正盘旋在广寒宫上空,翅尖沾着的雪花簌簌飘落。苒苒微微一怔,随即认出那是兄长曦风王子身边的鹤羽仙人衷一情、衷一怀、衷一愫。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为首的衷一情展开一卷雪笺,用灵力送到窗内。
雪笺上是曦风熟悉的笔迹,只寥寥数语:“妹安。金芙儿嫂嫂已遣九骑士中的白骑士阿穆送来暖玉床,藏于沁寒殿地下暗格,以莲火催动可驱寒气。兄字。”
苒苒捏着雪笺的手指微微收紧,雪笺边缘瞬间凝上薄冰,却完好无损。她望着丹顶鹤远去的方向,嘴角终于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冰原上初绽的雪莲。“水闵,”她转过身,将雪笺递给侍女,“去沁寒殿看看吧,说不定真有暖泉呢。”
朴水闵接过雪笺,见上面的字迹已被寒气冻成冰纹,却依旧清晰可辨,眼眶忽然一热。她屈膝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殿内重归寂静,苒苒重新坐回蒲团上,闭上眼,继续打坐修行。窗外的风声依旧呼啸,冰棱撞击的脆响此起彼伏,但这一次,她的气息却比先前更加沉稳。广寒宫的冷是真的,兄长的牵挂也是真的,至于那些炽热的虚伪与冰冷的试探,且让它们随着冰风,散了吧。至少此刻,她的世界里,有雪笺上的字迹,有莲火的暖意,还有那片始终澄澈如月华的心境,足够支撑她在这片冰原上,静静等待下一个转机。
朴水闵去了约莫一个时辰,回来时脸颊冻得通红,手里却捧着块鸽卵大的暖玉,玉身泛着温润的粉光,竟能在酷寒中透出丝丝暖意。“公主!真有暗格!”她声音里带着惊喜,将暖玉递过去,“白骑士阿穆留了字条,说这暖玉是金芙儿殿下以金莲本源温养了百年的,只需嵌入床榻凹槽,便能日夜散出暖气。”
苒苒指尖刚触到暖玉,便觉一股柔和的暖意顺着经脉游走,与她体内冰系灵力相融时,竟生出种奇异的平和。她望着暖玉上流转的光晕,恍惚间想起金芙儿嫂嫂的模样——那位总穿着璀璨金衣的西洲公主,笑起来时眼角会泛起细碎的金纹,像是金莲初绽。当年在刃雪城的瑀彗大殿,金芙儿曾拉着她的手说:“苒苒妹妹,日后若遇困境,便想想这天地间总有光会照进来,纵是极寒之地,也藏着花开的可能。”
“把暖玉收好,”苒苒将玉块递回给朴水闵,“先不忙着嵌床榻,免得引人注目。”她瞥向窗外,方才丹顶鹤盘旋的轨迹还留着淡淡的灵气,若被火羲公主的人察觉,又会生出是非。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环佩叮当声,夹杂着女子娇俏的笑语。朴水闵脸色微变:“是弄玉和端怀,她们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两个身着绯红宫装的侍女已掀帘而入,正是火羲公主身边的人。弄玉手里捧着个鎏金托盘,上面放着件绣满朱雀图案的红裙,她眉眼带笑,语气却透着倨傲:“月神殿下,天后娘娘听闻您总穿素白衣裳,特命奴婢送来这件新制的锦裙。娘娘说,在太阳焰星总穿白,倒显得我们待客不周了。”
端怀在一旁帮腔,目光扫过殿内简朴的陈设,嘴角撇出丝讥讽:“可不是嘛,昨儿个娘娘在火宫殿设宴,席间还念叨呢,说月神殿下自和亲来从不出门,莫不是嫌我们这地方简陋,配不上您这幻雪帝国的金枝玉叶?”
苒苒端坐不动,白裙在烛火里泛着柔和的光,与那身红裙的炽烈形成鲜明对比。“劳烦天后娘娘挂心了,”她声音平静无波,“只是我自幼修习冰系心法,穿不得这般炽热的颜色,恐伤了灵力。还请二位姐姐替我谢过娘娘美意。”
弄玉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将托盘往前递了递:“殿下这话说的,娘娘也是一片好意。再说了,在太阳焰星,哪有不从天后娘娘吩咐的道理?”她指尖有意无意划过托盘边缘,那里刻着的火焰图腾忽然亮起,一丝灼热的气浪朝苒苒涌去。
朴水闵惊呼一声,想上前阻拦,却被端怀伸手拦住。
苒苒眸光微凝,袖口轻轻一拂,一股清冽的寒气无声散开,将那丝热浪挡了回去。火焰图腾的光芒瞬间黯淡,弄玉指尖被寒气蚀得一麻,托盘险些脱手。“姐姐这是做什么?”苒苒抬眸看向她,眼底似有月华流转,“莫非是想试试,我这冰系灵力,能不能在太阳焰星护得住自己?”
弄玉脸色一白,讪讪收回手。她早听闻这位月神公主看着温和,实则修行深厚,今日一试才知传言非虚。端怀见状,忙打圆场:“殿下说笑了,弄玉也是手滑。既然殿下实在穿不得,那我们便回禀娘娘便是。”说罢拉着弄玉,匆匆告辞离去。
帘布落下的瞬间,朴水闵才松了口气,抚着胸口道:“她们分明是故意来刁难的!若不是公主灵力高深……”
“无妨,”苒苒打断她,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殿门上,“易阳欣儿是太阳之母,又掌毁灭之力,自然容不得旁人分走帝俊的半分关注。她们来闹一场,倒省得日后再生出更麻烦的事端。”她起身走到寒玉床前,指尖在床沿敲了敲,“把暖玉嵌上吧,今夜该睡个安稳觉了。”
暖玉嵌入凹槽的刹那,整座寝殿忽然泛起淡淡的金光,与殿内的月华交融成一片柔和的光晕。地砖上凝结的薄冰悄然融化,化作细密的水珠,顺着纹路汇入墙角的冰盆,竟在盆里开出朵晶莹的冰花。
苒苒躺在床榻上,感受着暖意从身下漫开,与体内的冰系灵力和谐共生。窗外的风声似乎也温柔了些,冰棱撞击的脆响像是在唱一支古老的歌谣。她想起白日里雪笺上兄长的字迹,想起金芙儿嫂嫂的金莲暖玉,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
或许这广寒宫并非绝境,就像这暖玉与寒冰能相融共生,这看似水火不容的天地间,总有一种平衡在悄然维系。她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修行的秘境,梦里似乎有丹顶鹤掠过星河,衔来一朵来自刃雪城的茉莉花。
那朵梦里的茉莉花香气尚未散尽,殿外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朴水闵正欲起身查看,却见苒苒已睁开眼,眸光清亮如晨露:“是秦弘基。”
话音刚落,帘外便响起鹰族首领沉稳的嗓音:“月神殿下,帝俊陛下命属下送来此物。”一只苍鹰穿窗而入,利爪上衔着个乌木匣子,落在矮几上便敛了翅,温顺地垂着头。
朴水闵打开匣子,里面铺着暗金色绒布,放着枚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如水,边缘雕刻着金乌绕日的纹样。苒苒指尖拂过镜沿,镜中忽然漾起涟漪,浮现出太阳神殿卧龙大殿的景象——太阳神帝俊正坐在紫金王座上,褐金深瞳盯着殿中跪伏的身影,周身雷电暗涌。
“这是‘观尘镜’,”秦弘基的声音隔着帘布传来,“陛下说,殿下若想知晓外界事,可观此镜。”
苒苒望着镜中景象,恰好见帝俊抬手,一道雷光落在那跪伏者身上,对方却化作只火烈鸟,扑棱着翅膀冲出大殿。她认出那是易阳欣儿的真身,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替我谢过陛下。”
苍鹰振翅离去后,朴水闵忍不住道:“陛下这是……想让您看天后娘娘的动向?”
苒苒将铜镜收起,指尖凝出一缕寒气,在镜匣上绘出层薄冰:“或许是想让我看看,太阳焰星谁说了算。”她想起昨夜弄玉带来的红裙,又想起镜中帝俊眼底的淡漠,忽然明白这面镜子既是恩赐,也是警示。
三日后,南极冰岛竟飘起了雪。不是冰原常见的冰粒,而是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广寒宫的琉璃瓦上,堆出层柔软的白。苒苒推开窗,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便化作透明的水珠,带着丝奇异的暖意。
“公主快看!”朴水闵指着天际,只见三只丹顶鹤正衔着捆紫藤花飞来,花藤上还挂着张素笺。衷一情落在窗台上,将素笺放下:“曦风王子说,金芙儿殿下用金莲本源催开了刃雪城的早藤,特让我们送来给公主解闷。”
紫藤花的香气漫进殿内,与雪气交织成清甜的味道。苒苒展开素笺,见上面除了兄长的字迹,还有金芙儿添的一行小字:“寒极生暖,雪落花开,妹妹且安心。”她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发现墨迹里藏着丝极淡的金光,正是金莲的本源气息。
正看着,观尘镜忽然在匣中震颤起来。苒苒打开匣子,镜中已换了景象——火宫殿内,易阳欣儿正摔碎只玉盏,红衣翻飞如烈火:“不过是只冰耗子,凭什么占着月神的名头!”弄玉在一旁低声道:“娘娘息怒,听说帝俊陛下送了观尘镜去广寒宫,许是……”
“他敢!”易阳欣儿眼中火光大盛,周身竟浮现出烈焰独角兽的虚影,“本后这就去会会那位月神!”
镜中景象戛然而止,显然是被人刻意切断了。苒苒将紫藤花插进冰制的花瓶里,淡淡道:“看来,我们要有客人了。”
朴水闵脸色发白:“公主,要不我们先躲去沁寒殿?”
“躲什么,”苒苒理了理白裙上的褶皱,眸光沉静如深潭,“她既要来,我便等着。只是这广寒宫许久没热闹了,正好让她看看,雪地里也能开出花来。”
话音刚落,远处天际便腾起道火光,如流星般朝广寒宫坠来。苒苒望着那道火光,忽然抬手,指尖划过空中,漫天飞雪瞬间凝结成冰箭,在殿前织成道晶莹的屏障。而她鬓边那支羊脂玉簪,正悄悄泛起温润的光。
火光撞在冰箭屏障上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晕。易阳欣儿的身影在火光中显现,红衣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凤目扫过殿前凝结的冰墙,语气带着灼人的怒意:“曦言,你敢拦我?”
苒苒立在殿门口,白裙与漫天飞雪融为一体,唯有发间玉簪泛着暖光。“天后娘娘大驾光临,未及远迎,”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只是这广寒宫寒气重,怕伤了娘娘的烈焰本源,还是在外说话妥当。”
易阳欣儿身后的弄玉厉声呵斥:“放肆!天后娘娘的尊驾,也是你能拦的?”说着便要祭出腰间的火符,却被易阳欣儿抬手按住。
“妹妹这冰系法术,倒是精进了不少,”易阳欣儿打量着那道冰墙,墙面上竟映出她自己略显狰狞的面容,眼底火光更盛,“只是不知,是幻雪帝国的秘法,还是……帝俊教你的?”
这话如同一记暗刺,苒苒却仿佛未闻,指尖轻弹,冰墙上忽然绽开朵朵冰莲,花瓣上凝结的雪花簌簌落下:“在下心法,皆是自幼修习。倒是娘娘,近日火气似乎更盛了,听闻昨夜在火宫殿摔了玉盏?”
易阳欣儿脸色骤变。她没想到自己私下的举动,竟会被这深宫冷院里的人知晓,想来定是观尘镜的缘故。一股毁灭的欲望在心底翻涌,周身的空气骤然升温,殿檐下的冰棱开始滴滴答答融化:“看来,帝俊是真疼你,连观尘镜都给了你。只是你可知,这镜子能看外界,也能……让外界看你?”
苒苒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淡然:“娘娘想说什么?”
“我想说,”易阳欣儿忽然笑了,凤目里却没有半分暖意,“你在这广寒宫打坐修行的模样,帝俊看得一清二楚。他既没来看你,也没解禁你,你说,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
朴水闵在一旁气得发抖,却被苒苒用眼神制止。苒苒望着易阳欣儿身后那片被热气融化的雪地,轻声道:“陛下是三界之主,心中装着的是宇宙苍生,岂会只念着儿女情长?倒是娘娘,身为天后,总纠结这些,不怕失了气度?”
“气度?”易阳欣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化作烈焰独角兽的真身,通体燃烧的火焰将半边天空染成赤红,“在太阳焰星,我的话就是气度!你这只从冰雪堆里爬出来的白鼠,也配跟我谈气度?”
独角兽前蹄扬起,一道火柱直逼苒苒面门。朴水闵惊呼着扑过去想挡,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苒苒周身忽然泛起月华般的光晕,白裙上的玉兔绣纹活了过来,化作数道冰链,将火柱层层缠绕。
“娘娘真要动手?”苒苒的声音透过光晕传来,带着一丝冰晶碎裂般的冷冽,“别忘了,我虽是和亲而来,身后却是整个幻雪帝国。你若伤我,曦风兄长和金芙儿嫂嫂,未必会坐视不理。”
提到曦风与金芙儿,烈焰独角兽的动作顿了顿。它清楚记得,那位银玥公子虽看似温和,雷霆手段却不输帝俊;而那位金衣公主的金莲本源,更是能克制一切火系法术。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威严的鹤唳,三只丹顶鹤驮着一人飞来,白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竟是曦风王子。他落在冰墙前,目光扫过烈焰独角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天后,欺负我幻雪帝国的公主,问过我了吗?”
易阳欣儿见曦风出现,火焰气焰顿时弱了三分。她知道曦风与帝俊的关系匪浅,若是闹到帝俊面前,未必能讨到好。化作人形冷哼一声:“今日便不与你们计较!”说罢带着弄玉和端怀,化作一道火光离去。
风雪渐渐平息,曦风走到苒苒面前,伸手拂去她肩头的雪花:“妹妹没事吧?”他身后的衷一怀递上件狐裘披风,上面还沾着刃雪城的茉莉花香。
苒苒摇摇头,望着兄长熟悉的面容,眼眶微热:“兄长怎么来了?”
“金芙儿算到你会有麻烦,”曦风替她披上披风,语气温和,“她已命白骑士阿穆带着九骑士驻守在冰岛外围,往后,没人再敢轻易来扰你。”
朴水闵端来热茶,看着兄妹二人相谈,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殿外的冰莲依旧绽放,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仿佛在诉说着,这极寒之地,从来都不是孤岛。
苒苒捧着热茶,望着兄长身后那片被曦风灵力催开的绿芽——在万年冰封的土地上,竟有新的生命在悄悄萌发。她忽然明白,所谓的困境,不过是等待花开的过程。而她要做的,便是守着这份澄澈,静待风来。
曦风在广寒宫盘桓了三日,临走前将一枚冰晶令牌交予苒苒:“这是幻雪帝国的‘玥令’,持此令可调动冰雪大陆的任何灵力。若遇危急,只需捏碎令牌,我与金芙儿便会即刻赶到。”
苒苒将令牌收入袖中,指尖触到令牌上熟悉的雪狼图腾,心中暖意涌动。送兄长至冰岛边缘时,正见九骑士列阵等候,白骑士阿穆上前一步,将一个药箱呈上:“月神殿下,这是金芙儿殿下特制的凝冰丹,可稳固冰系灵力,遇烈火亦能护体内经脉。”
待曦风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苒苒转身回殿,却见朴水闵正对着观尘镜出神。镜中映着火宫殿的景象:易阳欣儿坐在鎏金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火玉,弄玉在旁低声禀报:“娘娘,九骑士已在冰岛外围布防,曦风王子还留了三只丹顶鹤守在广寒宫上空……”
“一群跳梁小丑。”易阳欣儿将火玉捏在掌心,玉身瞬间泛起赤红,“以为这样就能护住那只冰耗子?等着瞧,不出三日,我定让她主动来求我。”
苒苒轻轻合上镜匣,眸色平静。她知道易阳欣儿的性子,看似暴躁实则心机深沉,这般放话,必是有了新的算计。
果然,次日清晨,广寒宫的冰泉忽然变得滚烫。朴水闵提着水桶回来时,手被烫得通红:“公主,泉眼像是被人动了手脚,水热得能煮蛋了!”
苒苒走到殿后泉边,见原本冰冽的泉水正冒着白汽,水面漂浮着细小的火星——是火系灵力侵入了水源。她指尖凝出冰诀,想压制那股热力,泉水却反而沸腾起来,溅起的水珠落在石岸上,竟烧出一个个小黑点。
“是烈焰独角兽的本源之火。”苒苒收回手,眉头微蹙。易阳欣儿这是想用沸水断她的修行之源,冰系法术需以寒泉辅助,没了冷水,她的灵力会日渐滞涩。
朴水闵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用雪水吧?”
苒苒望向殿外,晨光正透过冰雾洒在雪地上,折射出七彩光晕。她忽然想起曦风临走时说的话:“万物皆有灵,冰雪亦可化泉。”心念微动,她走到殿前空地上,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幻雪帝国的古老咒语。
随着咒语声,地面的积雪开始旋转,渐渐凝成一道冰柱。冰柱顶端裂开,竟有清澈的水流缓缓涌出,带着沁骨的凉意。朴水闵惊喜地拍手:“是冰泉!公主竟能凭空造泉?”
苒苒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浅笑道:“不过是借了这冰岛的地脉寒气罢了。”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易阳欣儿的手段绝不会仅此而已。
入夜后,广寒宫忽然刮起热风,殿内烛火狂舞,连墙壁上的冰花都开始融化。苒苒坐在寒玉床上,运转心法抵抗热浪,却见观尘镜自行亮起,镜中映出易阳欣儿的脸,她正对着一面火镜念咒,镜中赫然是广寒宫的轮廓。
“曦言妹妹,”易阳欣儿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得意的笑,“这‘焚天咒’滋味如何?只要你肯跪在我面前认错,发誓永不出广寒宫,我便撤了咒语,如何?”
苒苒没有应答,只是指尖在床榻凹槽处轻轻一点,那枚金芙儿送来的暖玉忽然迸出金光,与她的冰系灵力交织成护罩,将热浪隔绝在外。她望着镜中易阳欣儿渐显狰狞的面容,忽然抬手,将一缕极寒灵力注入观尘镜。
镜中的火镜瞬间覆上薄冰,易阳欣儿惊呼一声,被冰镜反射的寒气冻得打了个寒颤。观尘镜随即恢复平静,再无半点影像。
朴水闵看得目瞪口呆:“公主,您……”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苒苒收回手,护罩外的热风渐渐平息,“她想用镜术伤我,便该想到,镜子也能反射伤害。”
窗外,三只丹顶鹤忽然发出警惕的鸣叫。苒苒走到窗边,见鹰族首领秦弘基正立于殿外,身后跟着两名鹰卫,手里捧着个黑木盒子。
“月神殿下,”秦弘基躬身行礼,“陛下听闻广寒宫有异,特命属下送来此物。”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拳头大的冰晶,冰心处裹着团金乌虚影,“此乃‘镇天冰’,可镇一切火系邪术。”
苒苒接过冰晶,触手冰凉,冰心的金乌虚影竟与她的灵力产生共鸣。她抬眸看向秦弘基:“陛下还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