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看什么呢？”旁边的跟班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了然一笑，“哦，那个特招的穷小子。画得跟小学生似的。”

周明轩没接话，只是盯着韩芊。他看到韩芊画完轮廓，开始涂调子，动作依然生涩，但非常仔细。也许是因为太专注，韩芊不自觉地微微咬住了下嘴唇，那是他紧张或投入时的习惯动作。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脖颈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竟让周明轩晃了下神。

一种陌生的、微妙的情绪在他胸口滋生，有点痒，有点烦。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的感觉。他习惯了一切都在掌握中，习惯用金钱、家世或直接的强势让别人按照他的意愿行事。可这个韩芊，像个安静的谜，不靠近，不讨好，甚至……好像根本看不见他周明轩这个人。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他被人巴结更让周明轩烦躁。

他想让韩芊看他。想让那专注的眼神因为他而波动。

恶劣的念头几乎是本能般涌上来。他站起身，顺手拿起自己刚用来洗笔、还剩半杯脏水的小塑料桶，装作不经意地朝韩芊那边走去。跟班们互相递了个眼色，默契地跟上。

韩芊完全沉浸在如何表现陶罐暗部的难题中，没有注意到危险的临近。他正尝试用纸巾轻轻擦拭，让调子过渡更自然。画纸上，石膏体的雏形旁，他偷偷在角落用很轻的线条勾勒了一个小小的侧脸轮廓——那是朴朔。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那是他疲惫时、想念时，指尖下意识的慰藉。

阴影笼罩下来。

韩芊茫然抬头，正对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周明轩。周明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韩芊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混合着烦躁、探究和一丝……兴味？

“画得挺投入啊。”周明轩开口，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