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其他原本在看热闹的学生也感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韩芊的样子，不像只是被毁了一张画那么简单。

周明轩看着韩芊瞬间空洞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心脏莫名地抽搐了一下。预期的快感没有到来，反而有一种更深的烦躁和……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后悔攥住了他。但他不可能表现出来。他扯了扯嘴角，用一贯的、满不在乎的语气说：“一张破画而已，至于吗？正好，水平太差，重画吧。”

说完，他转身想回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脚步却有些滞涩。他忍不住用余光瞥向韩芊。

韩芊没有哭，也没有再喊。他慢慢地蹲下身，挽起袖子，将手伸进冰冷粘腻的污水里，摸索着，捞出那张已经彻底糊掉、软烂的纸。脏水顺着他纤细的手腕流淌，沾湿了校服袖子，也弄脏了那条银色的手链。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湿透的纸片捧在手里，像捧着一片破碎的羽毛。然后他站起身，看也没看周明轩一眼，径直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边，将纸团扔了进去。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他回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用力冲洗着手腕和手上的污渍。水流哗哗，他搓得很用力，皮肤很快泛红。洗了很久，他才关掉水，用纸巾慢慢擦干。然后他回到自己的画架前，抽出一张新的纸，重新钉好。

整个过程，他异常安静，安静得让周明轩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