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
而教学楼外,周明轩靠在路灯照不到的树下,看到四楼美术教室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站了很久,直到司机打电话来催。
第二天,韩芊的素描本上多了一幅画。不是作业,只是随手涂鸦。
画面很简单:一个透明的保护套,包裹着一枚残缺的、却有裂痕纹路的学生证。保护套的边缘反着光,像一道柔软的、透明的屏障。
他没有给任何人看,只是把那页纸小心地撕下来,夹进了课本最深处。
而周明轩,在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主动找过韩芊的麻烦。他甚至开始疏远那些热衷于欺负“特招生”的跟班。有人问他为什么,他只是不耐烦地说:“没意思。”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没意思。
是他每次看到韩芊低头画画的样子,就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往下沉。
沉到哪里,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捆素描纸和那个保护套,他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
而韩芊至今没有用他送的纸画过一幅画。
————
被关在储藏室的那个下午,像一道隐秘的分水岭。从那之后,韩芊在学校里的日子变得更加难熬,却又变得更加麻木。
周明轩的跟班们似乎从那次事件中尝到了乐趣——把那个安静的、从不反抗的穷小子当作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反正不会有什么后果。起初只是偶尔的推搡和嘲弄,渐渐地,这些行为像野草一样蔓延,变成了一种日常的、系统性的碾轧。
韩芊的课桌抽屉里开始出现莫名其妙的“礼物”:被踩扁的易拉罐,吃剩的口香糖粘在课本封面上,或者是一张画着猪头、旁边写着“穷鬼专用座”的纸条。他每次都默默清理干净,动作很轻,表情很淡,仿佛那些东西只是不小心飘落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