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站着，很久很久

周明轩站在岸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韩芊湿透的、发抖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慌。不是那种“惹了麻烦”的恐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的恐惧——他好像，真的毁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韩芊终于转过身，慢慢走回岸边。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尽管浑身发抖。走上岸后，他抬起头，看向周明轩。

周明轩对上那双眼睛，呼吸一窒。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空洞，像冬天的湖面，结着厚厚的冰。

韩芊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溪水声淹没。

“你完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然后他低下头，不再看周明轩。他慢慢拧干衣服上的水，把断成两截的银链小心地放进口袋里，然后弯腰捡起被扔在一旁的素描本——幸好本子没掉进水里。他抱起本子，转身，沿着溪边往下游的方向走去。

周明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韩芊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刺痛。

他想叫住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想说他可以赔，买十条、一百条。但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那个湿透的、瘦小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溪流转弯处的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