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时间，韩芊没有回到写生队伍里。他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地方，把湿衣服脱下来晾在石头上，自己坐在阳光最充足的地方，发抖，等衣服干。素描本也被他摊开，一页页晾着。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根断掉的银链，放在掌心，仔细端详。链子从中间断成两截，焊接点彻底崩开。上面沾着溪水的泥沙，银色变得黯淡。他用手一点点擦干净，擦了很久。

擦干净后，他把两截链子并排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摩挲着那三个字——“向前走”。字迹还在，但链子断了。

“向前走”……可路在哪里呢？

他盯着那三个字，眼眶终于慢慢红了。但他没哭，只是红着眼眶，把两截链子小心地收进口袋最深处。

下午三点，集合时间到了。大巴车启动返程。韩芊最后一个上车，他的衣服半干，头发还是湿的，整个人狼狈不堪。车上的人都看向他，有人窃窃私语。

周明轩坐在前排，看到他上来，下意识想站起来，又僵住了。韩芊没有看他一眼，直接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把脸转向窗外。

整个回程，车厢里气氛诡异。没人敢大声说话。周明轩一路沉默，一次都没有回头。

晚上七点，韩芊回到宿舍。屋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气息。韩芊开了灯，放下书包，在床边坐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两截断链，放在桌上。灯光下，银链黯淡无光，断裂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