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写下来。他都记在脑子里了。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的电视声，楼下的车声，远处隐约的狗叫声。这个城市很吵，但他的世界很安静。

手机亮了，是朴朔的晚安短信：“晚安芊芊，梦里见。”

这一次，他回复了：“晚安，老公。”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黑暗里，他摸着手腕上的银链，粗糙的接痕硌着指腹。

他想起今天站在操场上看的那些背影，想起周明轩那句没头没尾的邀请，想起谭玥说的“撞破墙”，想起朴朔疲惫但温柔的声音。

然后他想起自己站在天台上的那天——不，不是那天，是今天下午。体育课后，他一个人去了教学楼天台。门没锁，他推门出去，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站在栏杆边，往下看。操场上的人小得像蚂蚁，在阳光下移动、奔跑、欢笑。那些声音被风卷走，传到耳边时已经模糊不清。

他看了很久。不是想跳，只是想看看。想看看那些光鲜的、热闹的、与他无关的一切，从高处看是什么样子。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酸。他举起手腕，对着阳光看那条手链。银色的光芒在风里微微晃动，“向前走”三个字被阳光照得清晰。

他放下手腕，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些渺小的、移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