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掏出手机发短信：“芊芊，睡了吗？老公下班了。”

发送后，他盯着屏幕等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应。朴朔的心一点点悬起来。他继续打字：“听老公话，早点回学校，别在外面待太晚。明天还要上课。”

网吧里，韩芊感觉到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朴朔。朴朔的短信总是这样，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怕说太多让他烦，又怕说太少显得不关心。韩芊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朴朔自己在查周明轩父亲的资料？在策划怎么报复？朴朔会怎么想？那个温柔地给他戴上手链、说“向前走”的人，会接受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吗？

手机又震了一下：“芊芊？在吗？看到回老公一下，不然睡不着。”

韩芊咬了咬下嘴唇，打字：“在的，在学校宿舍，准备睡了。老公早点休息。”

发送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看向屏幕。对不起，老公。他又一次撒谎了。

网页上，一家本地小报的报道吸引了他的注意：三年前，周明轩父亲的公司开发的一个楼盘，发生过农民工讨薪被殴事件，其中两人受伤住院。报道很短，没有后续，但韩芊记下了那个楼盘的名称和开发商全称。他在企业信息查询平台搜索那家公司，顺着股权结构一点点往上挖，发现那家公司和周明轩父亲名下主营的地产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又搜索“讨薪被打”“农民工维权”等关键词，在几个地方论坛的角落里，找到了当年讨薪工人的零星发声。有人提到“开发商找的□□”，有人提到“报警也没用，人家有钱有关系”，还有人说“我哥被打断了两根肋骨，最后只赔了五千块钱私了”。

韩芊一条条看着，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收紧。这些信息，和周明轩对他做的那些事比起来，似乎隔着遥远的距离。但他知道，它们都指向同一个东西——周明轩最引以为傲的、也最依赖的那个“背景”。

他在一个加密备忘录里，把这些信息一点点整理起来。时间、地点、涉事公司、关联人物、帖子截图……他像一只耐心的小兽，用零碎的线索搭建着一个尚不清晰的陷阱。

凌晨一点，韩芊离开网吧。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深秋的风吹过，他缩了缩脖子，把校服领子拢紧。口袋里，手机一直没再震动，朴朔大概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