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周明轩在走廊里拦住韩芊。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从眼前经过，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臂，挡住了去路。

韩芊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有事吗？”韩芊问，声音也是平的。

周明轩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他本来想嘲讽几句，或者吓唬他一下，可是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旁边有同学经过，好奇地看过来。周明轩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放下手臂，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韩芊已经继续往前走，背挺得很直，步伐不快不慢，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周明轩盯着那个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转角。

旁边跟班凑过来：“周少，那小子最近怪怪的，要不要教训教训？”

“教训什么教训？”周明轩没好气地说，“少管闲事。”

跟班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敢再问。

晚上，韩芊在宿舍里，收到了朴朔打来的电话。这是两人约好的，每周五晚上通话，如果朴朔那边不加班的话。

“芊芊，这周怎么样？”朴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疲惫，但尽力显得轻松。

“还好。”韩芊靠在床头，压低声音。室友们在打牌，没人注意他。

“学习能跟上吗？美术课难不难？”

“能跟上。”韩芊说。他没说那些课上被嘲笑的画，也没说每次拿起画笔时心里的压抑。

朴朔沉默了一下：“芊芊，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老公，知道吗？别自己扛着。”

韩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想说，老公，我查到周明轩他爸公司的黑料了。他想说，老公，我打算匿名举报，让他也尝尝难受的滋味。他想说，老公，我变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