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坐在教室里，看着韩芊低头认真记笔记的样子，他忽然产生一种荒谬的怀疑：这件事，会和那个瘦弱的、沉默的穷小子有关吗？

怎么可能。周明轩立刻否定。韩芊那种人，怎么可能搞到这些信息？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

可是……他想起韩芊最近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平静得有些可怕。

下课后，周明轩在走廊里再次拦住韩芊。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问：“是不是你？”

韩芊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什么是不是我？”

周明轩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硬撑着：“少装蒜。最近有人在背后搞我们家公司，是不是你？”

韩芊的嘴角动了动，不是笑，只是一个极淡的弧度。他看着周明轩，轻声说：“周明轩，你想多了。我只是个穷学生，没那个本事。”

说完，他绕过周明轩，继续往前走。

周明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韩芊的话听起来很合理，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那个背影，挺得太直，走得太稳，和几个月前那个缩在角落里、被抢了饭盒只会发抖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忽然有些害怕。不是怕韩芊有什么本事，而是怕自己看不懂他，怕那个曾经让他一眼就能看透的人，变得遥不可及。

而韩芊，走到楼梯拐角处，才放慢脚步。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和周明轩对话的那一刻，他的手心全是汗。但他稳住了。他说了该说的话，露出了该露的表情。他相信周明轩查不到他——那封邮件是用公共电脑发的，邮箱是新注册的，IP地址是网吧的。没有任何线索指向他。

只是，和周明轩对视的那几秒，他看到对方眼里除了怀疑，还有一种他无法定义的情绪。那眼神让他想起很久以前，朴朔看他时的样子——不是占有，不是威胁，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甩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开。

周明轩怎么看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还击了。虽然只是微小的第一步。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链子，走出教学楼。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他看着那片光，心想，有一天，他会站在阳光下，不再需要躲藏，不再需要害怕。

但那一天，还很远。

此刻的他，只是韩芊。一个开始学会在黑暗中行走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