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芊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一些事情。

习惯课间独自坐在角落，习惯午餐时在楼梯间就着冷风咽下简单的饭菜，习惯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探究的、嘲弄的、冷漠的。他甚至开始习惯周明轩若有若无的注视，那种时而烦躁、时而探究、偶尔夹杂着韩芊读不懂的情绪的目光。

但他永远不会习惯的是，那种被随意践踏的感觉。

匿名举报周明轩父亲公司的事，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泛起几圈涟漪后便沉入水底。周明轩确实被家里教训了，零花钱减半，消停了几天。但那之后，他看韩芊的眼神更复杂了，像在审视一个解不开的谜题，又像在等待什么。

韩芊知道他在怀疑。但他没有证据。

这天中午，韩芊照例去了教学楼后的楼梯间。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饭盒，就听见上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周明轩和他那几个跟班。韩芊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哟，又在这儿。”周明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懒洋洋的，但眼神锐利，“天天躲着，不累吗？”

韩芊低下头，没说话，手指收紧握着饭盒。

一个跟班凑过来：“周少，听说你爸最近公司出了点事？那个什么工地……”

周明轩脸色一沉，瞥了跟班一眼，对方立刻噤声。他转向韩芊，忽然蹲下身，与他平视：“你知道点什么吗？”

韩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维持着面无表情，摇头：“不知道。”

“是吗？”周明轩盯着他，目光像要把他看穿。韩芊感到手心在冒汗，但硬撑着没有移开视线。两人对视了几秒，周明轩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你胆子变大了。”

韩芊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