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正文他斟酌了很久，语气冷静克制，像一封装错发的“善意提醒”。

他没有直接指控周明轩抄袭，只是附上了几组作品对比图，以及陈默和周明轩部分聊天记录的截图，最后写道：

“无意打扰，只是发现贵校申请者周明轩提交的作品集，与网络某匿名画手的过往作品高度相似。经比对，相似度超过90%，且该画手曾公开表示有偿代画。为维护贵校声誉，特此提醒。证据详附。发件人：一个关心艺术诚信的人。”

发送前，韩芊又看了一遍所有证据。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一旦发送，周明轩的留学梦就毁了。他那套精心包装的“艺术才华”会被撕得粉碎。他父亲花在他身上的钱、他在学校营造的“艺术才子”人设，都会瞬间崩塌。

韩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周明轩第一次在器材室用篮球砸他时的狞笑。

周明轩撕碎他的奖状、让跟班传阅时的轻蔑。

周明轩把他锁在黑暗储藏室后，那扇紧闭的门。

还有……那天周明轩挡在他身前，对那几个混混说“滚”的背影。

最后那个画面让韩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证据。周明轩帮过他一次，但那改变不了之前的一切。帮一次，就能抵消所有的伤害吗？

而且，周明轩为什么要帮他？是因为良心发现，还是因为……那些韩芊不敢深想的、让周明轩看他的眼神变得奇怪的原因？

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韩芊点下了“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韩芊盯着那行字，几秒后，关掉邮箱，清空浏览记录，退出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