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了。忍到饭盒被打翻，忍到奖状被撕碎，忍到被锁在地下储藏室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你不在。你只会说‘老公在想办法’。你的办法就是让我继续忍。”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割开了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透明的隔膜。

朴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是白了一些。

韩芊说完那些话，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些会说出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藏得很好，可以在电话里说“我没事”，可以在消息里说“我很好”，可以把所有的委屈、愤怒、恐惧都压在那个黑色卫衣下面，压在那两个耳钉和那层冷漠的眼神下面。

但朴朔来了。他站在他面前，轻轻拨开他的刘海，拉起他的手，看着他手腕上的疤，问“为什么”。

那些压着的东西就全涌上来了。

韩芊别过脸，用力咬住嘴唇。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过泪了。

朴朔没有走过来抱他。他知道现在不行。走廊尽头是办公室，里面是两个等着审判韩芊的老师。而他们之间，还有太多没说完的话。

“先进去吧。”朴朔说，声音沙哑，“处理完学校的事，再说其他的。”

他转身朝办公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芊芊，不管你说什么，老公来这里，是来带你回家的。”

他说完，推开门，走了进去。

韩芊看着那扇门在朴朔身后关上，走廊又恢复了安静。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脚边那截熄灭的烟头上。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链子。金属是凉的，贴着皮肤，像一个人的手指，轻轻握着。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