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芊。”朴朔叫他的名字，不是“芊芊”，不是“乖宝”，而是他的名字，郑重的、用力的、一字一句的，“看着我。”

韩芊慢慢转过脸，对上朴朔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自责。

“对不起。”朴朔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老公来晚了。”

韩芊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崩溃——他的肩膀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砸在朴朔握着他的手背上。

他想说没关系，想说不是你的错，想说我不值得你这样。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气音。

朴朔松开他的手，张开双臂，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韩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像断线的木偶一样，软下来，把脸埋在朴朔的肩窝里。

朴朔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血痂的锈味、还有那种长期失眠和焦虑混合而成的、酸涩的气息。但在这所有味道之下，仍然有那么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掩盖的——

他熟悉的味道。不是芍药——那是他身上才有的。而是更本真的，属于韩芊自身的气息，干净的、青涩的，像雨后青草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它还在。没有被彻底淹没。

朴朔收紧手臂，把韩芊抱得更紧。他能感觉到韩芊的眼泪透过衬衫，湿透了肩头的布料。也能感觉到韩芊的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这个拥抱就会消失。

“哭吧。”朴朔低声说，下巴抵着韩芊的头顶，“哭出来就好了。老公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了。”

韩芊没有出声，只是哭得更凶。整个人在朴朔怀里颤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窗帘缝隙里的阳光慢慢移动，从他们的脚边挪到了墙壁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像无数细小的、不知疲倦的星尘。

时间过去了很久。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韩芊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偶尔的、细微的颤抖。

他慢慢从朴朔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脸颊上全是泪痕，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被自己咬破的痕迹。这副狼狈的样子，和刚才那个靠着墙抽烟、眼神冷漠的少年判若两人。

朴朔捧着他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粗糙的指腹蹭过那道划痕时，韩芊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开。

“疼吗？”朴朔问。

韩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低声说：“……一点点。”

这个诚实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回答，让朴朔心里又酸又软。这才是他的韩芊。那个不会撒谎、受了委屈会小声哼哼的韩芊。

“走吧。”朴朔说，拉起韩芊的手，“去办公室。”

韩芊的身体又僵了一下：“他们会开除我。”

“不会。”朴朔握紧他的手，“老公在。”

他们走回办公室，推开门。主任、年级组长、校方代表和周明轩的父亲都在等他们。看到韩芊红肿的眼睛和靠在朴朔身边的样子，几个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