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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一中比韩芊想象中更大。

从校门口往里看，是一条笔直宽阔的梧桐大道，两边的树冠在空中交握，把天空遮成一条细长的蓝色缝隙。教学楼的墙面上爬满了常青藤，远远看去像一幅安静的画。偶尔有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学生抱着书走过，脚步匆匆，但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羡慕的、属于“好学生”的专注和笃定。

韩芊站在门口，穿着他那件黑色卫衣，耳朵上还戴着耳钉。他下意识地想把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脸，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他今天来，是想重新开始的。不是来躲的。

朴朔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干净的浅灰色T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韩芊的中考成绩单、奖状复印件、还有一份手写的自荐信。自荐信是昨天晚上写的，韩芊坐在桌前，咬着笔帽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了不到五百字。那些字不多，但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走吧。”朴朔说。

韩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谭玥在教学楼门口等他们。他穿着省一中的校服，深蓝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他比半年前高了一些，肩膀也宽了一点，但眼神还是那么沉静。看到韩芊的时候，他的目光在他耳朵上的耳钉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来了。”谭玥说，语气像是他们在昨天才见过面。

韩芊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耳朵。“嗯。”

“梦晨在教务处等你们。我跟教导主任提过你，他愿意见一面。”谭玥转身带路，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韩芊一眼，“你瘦了。”

韩芊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你也高了。”

谭玥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往前走。

省一中的走廊很宽，墙上贴满了各种竞赛喜报和升学光荣榜。韩芊走得很慢，目光掠过那些名字和照片。他想找谭玥的名字，果然在榜单的最前面看到了——“谭玥，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一等奖”。旁边是梦晨的：“梦晨，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二等奖”。

他看着那些名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是他曾经也应该在的地方。如果他没有辍学，没有经历那些事，他的名字应该也在这面墙上。但他现在站在这里，作为一个“插班生申请人”，耳朵上戴着耳钉，手腕上戴着有划痕的银链子，书包里装着被处分过的学籍档案。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