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前的那个周末，韩芊在群里问了一句：“大家复习得怎么样了？”

李浩秒回：“不怎么样。”

“那你还玩手机？”

“我在劳逸结合。”

梦晨在下面回：“耗子，你昨天的数学卷子做完了吗？”

“……我还没开始做。”

“那你今晚别睡了。”

“小晨子你好狠的心！”

韩芊没有继续追问李浩的进度，他转头问谭玥：“乐普修那边怎么样了？”

谭玥过了一会儿才回：“他说他这次会考及格。”

“他说的是哪科？”

“所有科目。”

韩芊看着那两个字，觉得有些意外。乐普修以前在群里提到学习的时候，一般都是“今天数学做出来一道”“今天背了一篇课文”这种零星的进步。但“所有科目”及格，和之前的进度不太一样，像是有一个完整的目标在那里了。

那天晚上韩芊回到寝室的时候，看到谭玥坐在床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表情很平静。韩芊走过去的时候注意到他在看乐普修发来的一张图片——是一张手写的单词表，满满一页，字迹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越来越整齐。韩芊没有凑过去看，在路过谭玥床边的时候说了一句：“他最近挺认真的。”

谭玥抬起头：“……嗯。”

“你跟他说的那些话，他还记得？”

谭玥放下手机，看着墙上的某一处。韩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那行用铅笔写在桌角的字。“要一直走，不要停。”

“……他一直记得。”谭玥说。

期末考那天下了一场雪。不算大，细碎的雪粒从灰白色的天空里落下来，落到地上就化了，只在树枝和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韩芊走进考场的时候，看到窗外的雪还在下，细密而无声，像是有人在远处安静地撕着纸。

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韩芊走出教学楼，看到谭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他走过去的时候听到谭玥对着手机说了一句“那你明天记得带伞”，然后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