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考完了？”韩芊问。

“嗯。”谭玥收起手机，呼出一口白气，“他说他这次数学应该能及格。”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脚下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到门口的时候韩芊远远看到朴朔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谭玥也看到了，脚步稍微慢了一些。

“你先走吧。”谭玥说，“他一会儿来接我。”

韩芊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朝朴朔走去。走出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谭玥还站在校门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在等一个红头发的人从暮色里走来。

那天晚上群里很热闹。李浩考完就在群里哀嚎：“数学好难——最后一题我都没写完——”梦晨说：“那下次多练练。”李浩回：“下次再说吧。”周明远在群里发了一张食堂的糖醋排骨照片，配文：“庆祝考完。”梦晨回了一个大拇指。谭玥发了一张校门口的雪景，路灯下雪粒闪着细碎的光，远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朝他走来。

韩芊坐在床上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窗外的雪。他打字回了一句：“回来了。”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李浩发了一排感叹号：“韩哥你是在跟姐夫说话还是跟我们说话？”

韩芊没有回。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听到朴朔在厨房里喊他：“芊芊，汤好了，出来喝。”

他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手机在枕边又亮了一下。是谭玥在群里回了一张照片——模糊的雪夜里，一个红头发的背影跨上了摩托车。配文没有字，只有一个句号。

韩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朴朔把热汤盛进碗里。汤面上漂着几片葱花和红枣的碎末，在灯光下冒着白气。

“看什么呢？”朴朔问。

“看群。”

“群里怎么了？”

“他们都在说考试的事。”

朴朔把碗端过来放在桌上：“那你呢？考得怎么样？”

韩芊想了想：“……应该还行。”

朴朔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韩芊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意从喉咙滑下去，像一条很暖的小河。窗外雪还在下，很大了，像整个世界都在安静地落着。群里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弹出来，李浩在发他考完后的饭，梦晨在回复说“你吃太多了”，周明远发了一张窗外雪景，谭玥没有新的消息，但那个句号一直挂在那里，像一个安静的印章。

韩芊又喝了一口汤。灯是暖的，汤是热的，窗外是冬天。他坐在朴朔身边，手机里的群聊还在响。他想，这大概就是他在很久以前，被关在黑暗里的时候，以为永远不会有的那种——有人等、有人接、有人记得你的汤要多放红枣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