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让芽芽随我姓，从此和他薛家再无半分关系，路上见着了也只当陌生人。”

“可以，我亲自帮你办。”

是以，年后杨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芽芽改姓，她还特意问过芽芽要不要换一个她喜欢的名字，不过芽芽说她现在的名字就挺喜欢，于是芽芽只改了姓，叫杨苗。

那几日，芽芽逢人就介绍自己的新名字。

“周婶婶，我改姓了，和我娘姓，现在叫杨苗！”

“乔婶婶，我现在叫杨苗……”

“冯姨，你叫一声我的名字杨苗……”

看得出来芽芽很喜欢她的新名字，只是芽芽年纪还小，看不出来街坊们的欲言又止和相互间打的眼神官司。

街坊们不好意思开口，冯娇倒是没这方面的顾虑。

寻着在绣坊算账的间隙，冯娇凑上前去问杨蔓:“你和蒋捕头也成亲快一年了，你这肚子还没动静？”

“要我说，你可得抓点紧。他对芽芽再好，可芽芽终究不姓蒋。”

杨蔓捏着针的手一顿，随即神色自然道:“蒋昭不在意这些。”

“蔓娘啊，我拿你当亲妹子看，你别嫌姐姐说话难听。”冯娇深深叹口气，道:“男人呐就没有不在意这些的！只不过是有些人放在明面上，有些人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在意。无一例外啊！”

“我家巷子口有一对夫妻，女方身子弱不能生养，男方见人就说他不在乎子嗣，起初大家都不信，眼看过了十年夫妻俩还是恩恩爱爱，街坊们谁不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谁知，今年年初，那男的好像中了邪，一声不吭就把女方休了，五十多岁的人了又娶了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天天念叨着要生儿子要留后。”

“生儿子留后那种东西，就好像是刻进他们骨子里的烙印，或许年轻的时候是真的不在乎，但总有那么一天，这烙印开始发痒发烫，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们，要生儿子要留后。要么说，还有七老八十抱麟儿的呢！”

冯娇说着一顿，“嗐，是我多话了。实在是家门口发生这样的事，听得我一肚子憋闷没地发，你就当我在发牢骚吧。”

“再者说，你们这才成亲不到一年，还早呢！是我杞人忧天，没分寸了，蔓娘莫怪。”

杨蔓摇摇头，“姐姐也是为我着想。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冯娇拍拍她的手背，“你心里有数就好。”

冯娇走后，杨蔓呆愣愣的坐着，久久没回神。

良久，她放下手中布料，起身走了出去。

——

今日蒋昭领命抓捕重犯，那人对周边地形极为熟悉，领着他们一种捕快在山里转了一整日，索性最终还是成功抓捕。

蒋昭到家时已至子时，他特意放轻动静开门，却看到内室还亮着烛光。他下意识挂上笑脸，加快脚步进房门。

进了房门看见杨蔓端坐在桌前，他伸手就要抱起她，边说道:“怎么坐在这里，说了不用等我，你每日那样劳累，可不能再晚睡了。”

杨蔓却侧身躲开他，指了指面前的凳子：“你先坐，我有事和你说。”

蒋昭这才注意到杨蔓此时面色极为凝重，当初她发现有人盗用她的绣样时都没有这样凝重的表情。

蒋昭心里咯噔一下，乖乖坐好，收起笑脸：“什么事，你说，我听着呢。”

杨蔓却缓和了神色，抬手给他理了理额角凌乱的发丝。

“我们成亲也快一年了，这一年来我忙活着绣坊生意，没太顾得上你。”杨蔓语气滞涩道。

蒋昭心下一松，他还以为家里发生什么大事了。他捉了杨蔓的手放在唇边亲，“怎么会呢，你特意将绣坊选到家里隔壁，不就是顾着我么。”

“要这么说，我才该抱歉。出门抓人一走就是一月，让你和孩子独自在家，你又忙生意又照顾孩子。”

“今日这是怎么了，突然说这些？”

“有件事我本该在我们成亲前告知你，但因着我抱有侥幸心，觉得往后慢慢看也未尝不可。不过现下我觉得，还是趁早说清比较好，省的越拖事情变得越复杂。”杨蔓看着他，二人四目相对。

蒋昭眼睁睁看着杨蔓眼里突然涌入浓浓的悲伤，他刚刚放松的心，又开始紧张地咚咚跳，他握着杨蔓的手不自觉收紧，开口竟不自觉结巴起来：“什……什么事？”

“你想有一个能延续你血脉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