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庆贺过后,日子还像往常那样过。蒋昭照样早出晚归,新官上任,他要忙的事情也不少,很少有按时下值的时候。
杨蔓也没有自己已经成为官夫人的特殊感觉,她仍每日勤勤恳恳在绣坊做着衣裳。还有老顾客专程上门来问,问她当了官夫人后还做不做衣裳。
杨蔓恍惚一下,才意识到官夫人是说她。
“放心吧,我肯定会做下去的。我自己一点点打拼出的绣坊,没道理突然撒手不干,我还想着将这绣坊做大做强呢!”杨蔓对每一个上门来问的人都这么说。
夫妻俩各自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驰骋。
蒋昭当上县尉不久后,又有好消息传来。年前他交上去的立法建议,经过层层筛选,最终被采纳。鉴于他刚升任县尉不久,中央着重给了酬赏,最终千里迢迢运来一箱白银,亲自交到蒋昭手上。
这一年年底,有关保护个人独创技术的《个人独创技术保护法》《禁盗技艺法》《个人独创技术申请令》《使用他人独创技艺申请令》等律法条例正式颁布。
杨蔓第一时间将自己手头的绣样提交申请,获得盖了官印的保护书,这官印还是蒋昭亲自盖的。
律法颁布后,很多绣坊上门和杨蔓谈合作,想申请使用她的绣样做成衣,甚至绣珍坊的何老板也亲自上门询问。不过,杨蔓细细考量后,拒绝了故安城和水云城的合作,这两城有她、冯娇和云鹂已经足够了,最后只同意和白水城的一家绣坊合作。初步推行还是谨慎些,先同意一家试验一番,待各项合作成熟后再规划别处的。
蒋昭当上县尉的第三年,正值他而立之年,他亲自带着人抓获了在故安城内猖狂了一月之久的有“无影踪”之称的偷盗贼。此贼在京城猖狂半年之久都没被抓获,却折在蒋昭手里,京城皇帝听说后顺嘴夸了一句,蒋昭一时名声大噪。
彼时,杨蔓与冯娇重新规划了合作细节,杨蔓从冯娇手里将绣坊买下,房契上换成了杨蔓的名字。故安城周边大大小小的县城都有一家绣坊获得杨蔓授权的绣样,做成的成衣一直都是卖得最好的,杨蔓和明绘私绣坊的名声也越传越广。
明绘私绣坊定制的生意还在继续做,只不过前来下订单的顾客实在太多,杨蔓一人有心无力,又知顾客都是奔着她的手艺来,不能假手于人,只好限制接单量,每月最多只接五单。
单量减少后,杨蔓也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研究新的绣样和设计更多成衣上。她深知唯有保持创新才能让自己的绣坊走的更长远,起步阶段全靠师父留给她的绣样,但接下来的路还得靠她自己继续往下走。
杨蔓就这样一点点积累,想到新的绣样,就将其画下来,在裁好的布片上绣出来,将其装订成册,渐渐地,积少成多,杨蔓自己创新的绣样册子,已经比当初师父留给她的那个册子要更厚了。
杨蔓设计的成衣也更多,她基本上每月都设计一套成衣,孩童的童装,各式裙装、裤装她都有所涉猎。
蒋昭当上县尉的第五年,他和杨蔓两人商量,换了一个更大更好的房子。新买的房屋离县衙和绣坊都很近。搬走那日,杨蔓和蒋昭两口子置了一场流水席请长春巷的街坊四邻们吃,既是感谢也是道别。
长春巷的房子也没有闲置,杨蔓将两房打通,重新修建布局,做成了一个更大的绣坊。
一进门就是专属杨蔓个人的小绣房和账房。杨蔓仍在这里给客人做衣裳,又另外雇了一个会写字的小姑娘,专门记录客人订衣裳的要求,一个腿脚快路线熟的年轻小伙,专门负责将做好的衣裳及时送达。
现下绣坊规模越做越大,冯娇主管成衣铺子,绣坊这边的账是顾不过来了,杨蔓又雇了一个经验老道的账房先生并两个小学徒专门管账。
再往后走,一边是染坊,一边是绣房,五间绣房每间都有四个绣工,负责制作成衣给明绘私绣阁供货。如今有了自己的绣房,她们也不用再从云鹂的绣房拿成衣了,杨蔓和云鹂的合作也稍作修改,只保留了杨蔓给云鹂授权绣样这一条。
有了律法保障,杨蔓也终于不用在每一件成衣上绣自己的防伪标志了,成衣生产量太大,她确实也绣不过来了。现下,她只在自己亲手做的每一件衣裳上面留下防伪标志。
细看下来,这绣坊规模不比绣珍坊差,绣珍坊早有自己的一套经营体系,近几年稳扎稳打,一直在进步。不过如今,明绘私绣坊的名气已经隐隐与绣珍坊比肩,旁人提起故安城内最大的绣坊,以前脱口而出的都是绣珍坊,现下明绘私绣坊也被越来越多的人脱口而出。
冯娇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经营明绘私绣阁上,明绘私绣坊能大量生产成衣之后,冯娇立马决定开分店,现如今,故安城内已经有了三家明绘私绣阁,每间铺子里的成衣都卖的火爆。
杨蔓和冯娇都越来越忙,再不像以前,她们日日都能在那个小小的绣坊见面,一个算账一个刺绣,累了就闲聊几句当放松。
但杨蔓一直记得,当初她和冯娇坐在绣坊的院子里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放话说要做大做强,超越绣珍坊。
第三家明绘私绣阁开业的前一日夜里,杨蔓和冯娇约在明绘私绣坊,两人还是坐在熟悉的小院里,仰头看着繁星闪烁,杨蔓突然问她还记不记得当初的豪言壮志,冯娇笑着说记得。
“现在,我们做到了!”
“是啊,我们做到了!”
蒋昭当上县尉的第七年,这一年,芽芽十二岁了,懂得更多了。家里换了新的房子后,雇佣了些婆子丫鬟专管家务琐事,芽芽有了两个贴身丫鬟,她们叫她小姐。婆子们聚在一处爱闲聊,有次偶然聊起主家,有人多嘴了一句,“这家里迟早要有个小少爷。”
另一个婆子住得离长春巷不远,对当年蒋昭当着众邻居的面说不再生的事情有所耳闻。但多数人包括这个婆子对于蒋昭说的他不能再生的说辞是不信的,他们更愿意相信是蒋昭为了迁就杨蔓母子才这么说,于是她回那人:“不会了,老爷看重小姐,当年还住在长春巷时就当众放话,说往后只有小姐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