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要我，很早以前就不想要我，你听见了吗？”

“你听清楚了吗？”

穆憕闭了闭眼睛，升起的鼻音原路返回，神情又恢复冷静：“她好不容易才甩掉我，识趣点，也省省力气，别再做那出力不讨好的事。”

裴艺凝僵在原地，穆憕的一字一句化作无数根针，戳进她的心脏和大脑，疼得让人发麻。

穆憕转身摁住眼角，快步朝洗手台走去。

自揭伤疤比想象中要难受得多，秤砣压胸的窒息感根本不能细想。

重新洗过手和脸，不愿这么回去的穆憕长呼一口气，进了女卫生间。

场内的休息区里公共设施齐全，卫生间不止一个。

戚许出来后转了一圈，既没找到裴艺凝，也没找到穆憕，正打算随便找个位置坐着等人，眼皮一跳，移动的视线撞上右侧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是个不认识，但莫名眼熟的男人。

她被那双眼睛看得眉头一紧，收回视线的同时转身要走，谁知那男人居然出声叫了她的名字：“戚许，等等！”

“我是顾兴宇，你不记得我了吗？”男人小跑过来，表情和语气都透着欣喜，“之前戚老先生过寿，我们见过的。”

戚许不爱参加名流聚会，愿意出席的除了爷爷的寿宴，就是奶奶的寿宴，听到男人的自我介绍，依然没能记起他是哪位，但看在给爷爷庆祝过生日的份上，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不愿寒暄的态度分明，顾兴宇硬是厚着脸皮装看不懂，“你和朋友来玩的吗？”

戚许对他挡路不让的态度感到不满，语气又冷又硬：“是，朋友在等我，麻烦你让一让。”

“你朋友在哪边？我今天一个人来的，要不算我一个，一起玩呗？”男人说着侧身让到旁边，亦步亦趋地跟着。

戚许瞥见了他转身时对某个方向打的手势，对他的牛皮糖行为十分厌恶，黑着脸停下：“顾先生，不方便，你止步好么。”

顾兴宇赔笑坚持：“有什么不方便的呀，出来玩儿嘛，人多才热闹。”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来玩？”戚许转身看向他原先坐着的地方，三个油腻的男人正眉眼带笑地瞧着他们。

顾兴宇随着戚许的目光回头，知道被发现了，干脆警告地瞪了兄弟们一眼，厚着脸皮说：“和一群臭男人玩没意思，你不用在意他们。”

戚许听得想翻白眼，刚要把话说得再直接点，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越来越近的声音：“是啊，和男人玩有什么意思，今天是姐妹局，不接受异性加入哈。”

穆憕站在戚许身后，说完上下打量了眼顶多175的男人，伸手搭上戚许的肩膀：“你朋友？”

戚许看了眼肩膀上的手，诚实摇头：“见过一次。”

穆憕了然：“那就不是朋友，我们走吧。”

顾兴宇被不善的目光扫得难受，听到戚许的答案，脸皮有种被打的错觉，“戚许，我好歹叫你爷爷一声叔公，都是一起同桌吃过饭的，不用这么冷漠，说得和陌生人一样吧？”

随着穆憕手上力道转身的戚许蓦地停下，想了想，重新回答刚才的那个问题：“是远房亲戚。”

“那也不是朋友。”穆憕说着对男人笑了一下，继续带着戚许往前走。

顾兴宇听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高个子美女的总结，郁闷地张了张嘴，识相的没再纠缠，可越想越觉得那张脸看着眼熟。

嘶，是戚许的朋友，那应该也是哪家的千金？

连城的千金他差不多都见过了，不记得有这么好看还这么高的啊……最主要的那股熟悉感，不对，肯定是见过的，可是在哪见过呢？

他纳闷地转过头，原本坐在一块的三个好兄弟不知何时围到他的跟前，个个面色兴奋：“哎兴宇！你认识爱吃橙啊？”

“爱吃橙？什么爱吃橙？”

“网红一姐爱吃橙啊，就刚刚那个！你之前不是还在她的直播间，给你那个学生妹买过情人节礼盒吗？你忘了？”

“啧啧，本人真高哎，我一直以为她视频拉腿了，没想到是真的，那腿瞧着比我的都长。”

“你那比例，别自取其辱了好吗！”

……

穆憕刚才担心戚许遇到麻烦走得急，口罩忘记拉，这么一小会儿引来不少注意力，除了开始那两个是单纯觉得她好看想要微信的，后面的全是认出她想合影的。

戚许在旁看得目瞪口呆，默默拉上滑雪服的拉链，遮住下半张脸，很有先见之明地往后挪动退出现场，心中对头部网红的魅力感慨不已。

然而围上来的人没有散的意思，又吸引来一波好奇的路人。

她心惊地摇着头又往后退开些许，不巧撞上反省结束找来的裴艺凝。

感觉到顶在后腰的手，戚许紧张回头，看见是裴艺凝立即低头看脚底：“艺凝姐，我刚刚是不是踩到你了？”

裴艺凝眼神复杂地看着人群中间的穆憕，轻轻摇头：“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