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本人比视频里憔悴太多,她又转身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边喝边在沙发上等着。
时诺来得很快,抱着一大束黄玫瑰进门,第一时间打量穆憕的脸:“哟,你这眼睛和鼻头怎么这么红?发烧还没退吗?”
“退了。”穆憕应声,吓得对面的时诺一激灵。
穆憕:“?”
时诺震惊道:“艺凝跟我说你嗓子哑了,我以为只是普通感冒的那种哑,怎么这么严重 ,你看医生了没?”
穆憕眨眨眼,举起忘了撕掉白胶带的左手。
时诺拍着胸脯点头:“看了就好,医生怎么说?是正经感冒吧?”
穆憕:“……”
“我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关心你哈,关心。”时诺解释完叹了口气,“也罢,你一年忙到头的,正好休息几天吧,我回头看看尽量把你这几天的工作都匀出去,身体最重要。”
穆憕心想总算轮到她休一回病假了,感激地看了时诺一眼,没什么精神地靠回沙发上盘着。
时诺回头,印象中总是神采焕发的人,今天好似一朵严重缺水的鲜花,花瓣萎靡得多晒一秒阳光就要原地枯萎、凋落。
她担忧地坐到另一边的沙发,想了想问:“你这两天吃饭怎么办?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让小齐过来帮你做饭怎么样?”
穆憕刚要闭上的眼睛卒然睁开,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四个大字。
时诺笑:“哎哟,你别这么激动,小齐他厨艺不错的。”
穆憕:“……”
时诺受不了穆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撇着嘴收回:“好了好了,别这么看我,当我什么都没说好吧。”
穆憕挺着的脖子放松地躺了回去,转了个身担心时诺不死心,单手摸着脖子说:“你放心,我饿不着。”
“嗯嗯,我信你。”时诺听得直皱眉,连忙应声制止那破锣嗓子再出声。
聊闲天的条件都不具备,大到空荡的客厅安静下来,时诺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找人给穆憕定了晚上的营养餐。
确认好送达时间,时诺放下手机往旁边闭目养神的人跟前凑了凑:“哎橙子,我给你叫了晚饭,你别顶重了啊。”
“对了,工作室今天收到了很多品牌方送的礼盒,护肤类都是五套起,你这边有没有什么缺的?有的话你跟我说,我明天给你带过来。”
穆憕不想说话,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前几年她接广子比现在猛,皮肤折腾得够呛,现在除非必要,她不喜欢往脸上涂抹。
别说这里了,江湾那边住了那么久,化妆台上的护肤品,也就那两样。
送走时诺,穆憕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傍晚时分接到送餐电话,不情不愿地起来吃了晚饭。
她今天没什么消耗,加上身体不适,食欲不振,饭量小得可怜。
要不是考虑到浪费这个问题,她连保温袋都懒得拆开。
勉强吃掉大半,外面的天都黑透了。
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色,穆憕有种感知不到时间流速的惘然,她的手机这半天一直在响,有短信提示音,有微信提示音,还有电话提示音。
她一个都不想看。
反正都得到时总的批准了,是谁发的什么有什么重要。
沙发上待够了,穆憕起身去吃药,吃完药径直回卧室洗漱睡觉。
没有手机的房间,安静得只余下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除了这些,陪伴着她的还有今天中午在医院里发生的一切——戚许说的话,以及她的眼神。
记不清想了多久,这一夜的穆憕仍然睡得很不好。
翌日上午,她睁开眼时,金灿灿的阳光几乎铺满了床尾对着的那面墙。
裴艺凝站在光里,面无表情的脸上除了不耐烦就是不耐烦,“橙子,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和手机有仇啊,给它充个电到底能怎么着?”
“昨晚给你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要不是知道你生病要多睡觉,我夜里非得杀过来看看。”
穆憕刚睁眼,受不了强光,缩进被子装死。
“起来了。”裴艺凝无语地蹲到床前掀开被角,“戚许给我发消息说了,你要输三天液,今天她有事陪不了你,我陪你去。”
听到戚许的名字,一动不肯动的穆憕从被子里探出头,出口的声音虽然仍哑着,但对比昨天这个时候好了很多,“戚许跟你说的?”
“嗯。”裴艺凝点头。
穆憕垂下眼皮,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她——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裴艺凝莫名其妙,搞不懂穆憕这是什么意思,一把扯住被角拉扯,“说清楚,不要打哑谜。”
穆憕放弃抵抗,任由身上的被子被扯干净,翻身抱着枕头陈述事实:“她拒绝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