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泄愤一般点了满桌子的东西,将这顿早午饭直接吃成午饭。
时诺找来时,一眼看见她脸上的印记,吓得捂着嘴冲过去:“橙子,你脸怎么了?还有手……啊?你和人打架了?吃亏没有?报警没有?我的天呐,这么好看的脸,那人是畜生吗?”
穆憕对上时诺担忧的眼睛,平静了一整个上午的心脏倏然发酸,“时诺。”
时诺听见夹着鼻音的声音,眼泪唰一下先掉了:“哎,我在呢,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我给你报仇去,我给他好好放放血,肉疼死他!”
穆憕摇摇头不想说话,硬憋着鼻腔里的酸意,抽出纸巾给时诺擦眼泪。
时诺看她这样,心里更难受了,捧着她的手问:“发生什么事了,橙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告诉我好不好?”
穆憕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一眨眼,咸涩的眼泪顺着下睫毛滚落,砸到时诺的手背上。
毫无疑问,这一天的心情是彻底毁了。
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时诺心疼她,给她特批了三天的假期。
浑浑噩噩回到家,穆憕把自己扔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全都是自那日去穆家吃什么狗屁的生日宴开始,捕捉到的种种细节。
旧伤疤不会再疼,膈应人的效果仍在,穆憕几次想得抱着垃圾桶干呕。
偏偏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最后不得不和先前一样,抱着手机和电脑查看、细数自己的资产,用一个个的数字来麻痹自己,劝导自己,安慰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的,她不缺穆家的那仨瓜俩枣,她不需要得到薛红的任何东西,并以此来肯定自己。
她所拥有的早就超过了薛红,她……穆憕头疼地捂住额头,趴在抱枕上大口吸气。
等她好不容易缓过来,平板上再一次展开了,和她长期合作的那位房产经纪人的聊天窗口。
想买新房子,还是想买新房子。
……
在沙发上躺到天黑,穆憕勉强恢复了些精神,她揉着饿得凹进去的肚子起身去厨房煮速冻水饺。
热气腾腾的虾饺在嘴里爆出汁水的刹那,她口腔里的伤口忽地一疼。
穆憕吐掉来不及咀嚼的饺子,喝了口清水漱口,转身去找镜子。
冰敷过后,右脸的指印消退,现在能看见的除了红肿,和一道很细的淤痕,算是好多了。
镜子里的穆憕张开嘴,找到牙齿侧面的咬痕,长呼一口气,没了胃口。
明明很饿,却吃不下东西。
这一巴掌真是威力巨大。
好在它持续的时间没有太长,第二天早上,穆憕的食欲就恢复了。
她一边吃着一边回复裴艺凝发来的微信消息,约定中午等她回来一起去吃漂亮饭。
裴艺凝因为没在连城的关系,消息相对滞后,飞机落地后十分钟,才从时诺打来的电话里得知橙子的事儿,急得她家都没顾得上回,先杀到了玫瑰园看穆憕。
距离约好的碰面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穆憕看着急急忙忙闯进门的裴艺凝,心下了然:“干嘛呀这是,一天没见而已,有这么想我吗?”
裴艺凝面色凝重地扑上来,挨个检查她的脸和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干的?是谁干的?时诺说你不肯说,是穆升吗?是不是穆升?”
她来的路上没少琢磨能让橙子不愿意开口的原因,思来想去,只找到穆家这一个可能性。
薛红和橙子应该是不会见面的,那只剩下穆升了。
穆憕被她的紧张和在意戳到,抽回手笑道:“你觉得如果是穆升的话,我能这样算了吗?”
“你要算了?是谁都不能算了啊!天王老子也不能白打人啊!”裴艺凝越说越激动。
穆憕知道自己用来“糊弄”时诺的那一套,在她这儿不顶用,只得妥协道:“不是穆升,是薛红。”
“薛红?薛红也不——什么?是薛红打的?!”裴艺凝差点咬了舌头,声音尾调直线拔高。
穆憕点头:“是,因为我打了她的宝贝儿子,她来替他儿子伸冤。”
裴艺凝瞪眼:“她儿子有什么冤?!”
穆憕:“我的事是她告诉戚许的。”
裴艺凝一噎,难以置信地看着穆憕:“她说的?!”
“是。”
裴艺凝骂了句脏话,放开被她按住的穆憕,转身坐到旁边,抬手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是真眼瞎。”
穆憕吓了一跳,连忙抓住她的手:“哎,你干嘛!”
裴艺凝歉疚地看向穆憕脸上的伤:“橙子,我中午还约了戚许,你这样方便吗?你要是不想……”
“你约了戚许?”穆憕眼前一亮,“我没事,没有不方便。”更狼狈的样子都让她见到了,现在多了半边有点肿的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