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憕的偶像包袱不重，这点从她总是素面朝天的和粉丝合影就能看得出来。

可脸上带伤和素颜到底不是一回事，换了别人的话，能不露面是最好的，但对方是戚许。

苦肉计都对她用过了，如果能让人家多看几眼的话，穆憕觉得自己再补上两巴掌都是值得的。

说不好，还能激起戚许的同情心，从而缓和一下她们现在冷冰冰的关系呢。

前天晚上的事情，不是已经证明了戚许的热心肠？

想起她弯腰帮自己擦干被雨淋湿的头发，处理破皮的伤口，还送自己回家，穆憕心里涌出一股暖意，以及无法言说的甜味。

她想着，既然戚许没有冷漠到把她当做空气，置之不理，是不是说明她的机会还没有用光。她们之间的缘分没有尽。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任何一点正面的可能性，都能让她拥有希望。

坐在车子副驾，穆憕出神地想着，直到旁边的裴艺凝叫了三遍才听见，“嗯？”

“嗯？嗯什么嗯，我刚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一句都没听见？”裴艺凝无语，余光瞥到穆憕左手肘上的纱布，硬起来的语气又软回去。

“啊……是。”穆憕茫然地眨眨眼，不好意思地笑着看她，“要不你再重复一下？”

“……”裴艺凝扁了扁嘴，“算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穆憕知道自己扫了裴艺凝的兴，开始主动找话题：“哎，你这次过去有没有见到你喜欢的歌手？合照没有？”

裴艺凝刚才说的就是这些，听到穆憕问心知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滋味复杂地轻叹一声：“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啊？我真服了。”

穆憕赔笑：“没有，纯发呆。”

裴艺凝才不信，不满地哼哼两句，一边重复说过的感慨，一边跟着导航去餐厅。

提前五分钟抵达约定地点，两人一开门，戚许正坐在包厢里的沙发上看手机。

“戚许，你来得好早。”裴艺凝抬手确认自己没有迟到，笑着迎上去。

戚许听出脚步声不对，以为是餐厅的服务员，应声放下手机起身的刹那，视线不偏不倚撞进裴艺凝身旁人的眼底，脸上的笑意一僵：“……橙姐，艺凝姐。”

穆憕笑眼弯弯，轻轻一点头，摘下脸上的口罩，跟着裴艺凝坐下。

裴艺凝这次去录节目，是带着任务的，坐下后她直接拉开包链儿，掏出答应戚许的伴手礼：“给，天后的签名照和演唱会票。”

“还有演唱会的票？”戚许惊喜接过，“我找黄牛都没买到，艺凝姐，太感谢你了。”

“嗐，客气什么。”裴艺凝摆摆手，放下包前瞥了眼夹层里的另外两张票，抿了抿嘴角，没有多说。

刚刚在路上，她本来是想告诉穆憕的，奈何人家心不在焉不想听，那就等她下次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吧，反正演唱会在下个月底，有的是时间。

正好能吊一吊穆憕的胃口，权当是对她重色轻友的小小惩罚。

天知道，她为了没能带她俩一起去现场，别扭了多久。

结果呢，人家现在连和她闲聊都三心二意的，啧，难搞哦。

话题打开，三人从沙发移位到餐桌前，边吃边聊。

裴艺凝自觉调节气氛，穆憕时不时接上几句，目光始终围着对面的戚许转。

戚许不是迟钝的人，从穆憕看她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了。

碍于裴艺凝在这儿，她不好表现得太直白，干脆假装看不到，自顾自吃着东西，心里却乱轰轰的。

那天晚上她下楼不算及时，没能看到前因后果，后来回去专门去找物业调了监控。

也是巧了，穆憕和穆升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垂落的树枝下面，监控画面清晰，她们的神态被叶片挡得干干净净，赶上有风有雨，监控设备的收音系统出现故障，什么有效信息都没得到。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天晚上穆憕的脸是完好的。

所以是在那之后被打的？昨天的事情？是谁？穆升吗？

前晚他离开之前，似乎是看见他的脸上有巴掌印来着……

戚许一心两用，嘴里的东西不自觉变了味道。

穆憕看出她胃口不好，给裴艺凝递了个眼神，出去加了两道清淡好消化的菜，回来看见戚许放下筷子和裴艺凝说话，安静地坐下听着。

“昨晚录制到那么晚？那今天一早赶飞机回来，肯定很累吧？”

裴艺凝摆手想说不累，可惜憋不住哈欠，用纸巾按了按潮湿的眼睛说：“没事，我等下回家补个午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