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里是没开封的消毒湿巾和餐具,不知道是准备给客人送过去,还是刚从桌子上撤下来。
她刺啦撕开,认真仔细地擦拭着左手腕,皮都搓红了才扔回去说:“麻烦把那边那张餐桌的账单拿过来,可以的话快一点,我赶时间,谢谢。”
“不、”黄振兴呼吸一滞,话说不下去了。
当然现在也没人在意他想说什么。
裴艺凝刚刚离得远,来得也迟,一知半解地站在穆憕的身边,但不妨碍她对那又丑又胖又老的臭男人产生敌意。
“他谁?”
穆憕听到裴艺凝嫌弃的声音贴着自己的肩头响起,摇摇头不想多说,只等着服务员把账单送过来。
过道不算窄,走回来的戚许站到穆憕的另一边,看到她真的举着手机扫码买单,蹙眉拉她的手臂:“橙姐,我——”
穆憕按下指纹确认,低头对黑脸不解的戚许笑了一下,转而朝向刚才听到声音看过来的那几桌客人,微笑致歉:“不好意思,我朋友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让大家见笑了,今晚这顿我请。”
裴艺凝和戚许同时惊讶地看向穆憕,穆憕仍旧没有解释,用眼神示意裴艺凝带戚许走以后,跟着服务员去收银台买单。
顷刻间,挤满人的走道只余下黄振兴一人,以及周围数道投来的鄙夷目光。
有了这波吃人嘴软的“证人”,穆憕不信黄振兴能作出什么幺蛾子,离开的步伐要多轻快有多轻快。
裴艺凝和戚许离开餐厅后没有走远,三人在有保安巡逻的地方碰头,一起搭电梯下楼。
今天说巧不巧,她们一人开了一辆车出来,没有一个人沾了酒。
找不到借口搭伴回去,裴艺凝后悔地摇了摇头,早知道刚才吃饭时她该灌上橙子两口的。
唉!真是可惜!
她遗憾地想着,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抵着车窗边沿说:“那我走了啊?”
穆憕不愧是和裴艺凝一起长大的,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忍笑在隔壁车子里点头,心想千金难买早知道,要是早知道会碰见戚许,哪里用你灌?我自己早干上一瓶了,顿都不带打一个的。
默契至此的两人,眼神交汇间,横停在白色揽胜车头前的黑色宝马M8,嘀嘀两声,算是给了回应。
裴艺凝对着戚许的方向挥挥手,升回车窗离开。
收回视线,穆憕心情复杂地望着依然横停在她正前方的车子,矛盾地期望着能发生点什么让她预料不到的事情。
可她们之间那么清楚,此时此刻,能发生的所有都不在她的意料之外。
包括,戚许用微信给她转账。
亮起的屏幕上清楚地显示着转账金额,穆憕长叹一声,拿起手机按住语音说话:“因为请你吃了一顿不开心的饭,所以要把钱还给我吗?”
[不该是你请,所以钱还给你。]
穆憕垂眸,她的车子视野偏高,趴到方向盘上也只能看到戚许的一片衣角,“那该是谁请?那只老野鸡吗?你宁愿吃他请的,也不吃我请的哦?”
上一条秒回的人,这一条沉默了两分钟都没回复。
穆憕等得郁闷,又按住语音说:“其余的那几桌是我自己要请的,跟你没关系。”
戚许靠在椅背上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犹豫再三到底点开输入栏打字。
[我没吃。]
她今晚这趟门出得不情不愿,根本没有胃口吃东西,加上遇到这么个神经病,气都气饱了,别说吃,那桌子上的水,她从坐下到起来都没喝过一口。
穆憕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想想也是,对着那么个奇葩,换了自己也吃不下。
亮起的仪表盘无声熄灭,趴在方向盘上的人果断拿上手机开门下车,往宝马M8的副驾车门前一站,哒哒哒敲响车窗玻璃。
“饿吗?陪你去吃点东西?”戚许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回头,抿了抿嘴角,调成语音回复:“不了。”
两个字,一秒的语音。第一遍播放,穆憕居然没有听懂。
为了听清戚许说了什么,她蹙眉站直身子加大手机音量,然而就是这么两秒的分神,好几分钟没动的车子嗡的一声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