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谈判，而且人类还是弱势方，总会有点代价的呀？”

叶聆雪垂下头，从额前的发丝下，抬眼望向池遥。

“哈......是有的。”

“新都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城市名字，也是以前整个国家最中心，面积最大的一座城市。但是末日以后，整个世界，除新都以外的地方，都归智能体所有了，人类不得离开新都。”

“除此之外，新都的人民阶级也发生了变化。王族和智能体首领共同作为统治阶层，所有智能体成为新都的一等公民。但它们不喜欢和人类挤在一起，因此不会主动出现在新都。新都本地的能力者，以及能够为新都做贡献的旅人成为新都的二等公民。新都的普通人成为三等公民，每天晚上十点到第二天凌晨四点禁止外出。”

“至于我这种贱籍，还有罪人，奴隶，被剥夺公民身份，除非跟随主人，或者被其他人带领，才能外出。如果我们单独一个人出现在新都的街道上，会被其他公民举报或抓捕。”

池遥沉默片刻。

“所以，你不能离开不夜天......还是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她问。

“对，我不能离开这个房间。末日后，我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这些事都是从其他客人，或者妈妈口中听来的。”叶聆雪笑了笑，偏开头，把自己的表情掩藏在升腾的白烟当中。

“ 那......跟随主人是什么意思呢？要达成什么条件，才能让你走上街呢？我在新都只认识你一个人，想让你带我出去看看。”

池遥问他。

严格来说，叶聆雪并不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新都人，萧俨和萧燃兄弟都是新都人。

可是，直到现在，她都不清楚萧俨二人的立场。

梦之画廊中，萧俨变脸的速度太快，当时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在景点内部又没有与萧俨见面，最后仓促离别，也只说了几句话。

现在想到萧俨，心情复杂又纠结。

希望不要在新都遇到萧俨才好。

“我们这种被剥夺人权的人，不被看做是人类，被王族视为物品，因此，我们是归属于我们的主人的。”

叶聆雪想了想，解释道。

“奴隶归属于自己的主人，罪人归属于管理他们的人，而我们这种......提供□□...交易的人，会暂时归属于自己的买主。”

说到这里，对方苍白昳丽的面容慢慢抬了起来，注视着池遥。

“现在，在他们眼里，我的买主是你。”

“也就是说，现在你就是我的主人，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会听话的。”

一瞬间，他仿佛真的只将自己当成一个乖顺的玩物，放低身体，仰起脸看着池遥，目光带着全然的依赖与顺从。

池遥受惊般向后缩了一下身体。

“我......”

她第一时间想要拒绝，可是，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如果自己真的被看做是叶聆雪的主人。

那么，如果是自己想要和叶聆雪离开不夜天，去到街道上的话......

“那我想和你一起上街。”

池遥立刻改口。

“约会也好，向导也好，我想和你一起走在新都的街道上，能做到吗？”

周围弥漫的白烟断了。

面前的青年仿佛一瞬间跳脱出顺从，乖巧，游刃有余的壳子，目光中露出了毫不遮掩的错愕。

他忘记了吞吐烟雾，手中的烟斗一时间显得有些碍事。

只抬起眼，一双总是显得朦胧不清的眸子，正定定地紧盯着坐在对面的人看。

“......到底想要什么答案啊？”

半晌，青年放下烟斗，长长呼出一口气。

柔软的白烟遮掩住他脸上全部的神情。

“当然能做到了，说服妈妈他们很麻烦......但只要你提出来，我就能办到。”

“所以，你没在骗我对不对，池遥？”

“告诉我，你没在开玩笑......”

池遥愣愣地望着对面的人。

手指轻轻攥住了身下的床褥，又立刻放开。

“没在开玩笑。”

“我没来过新都，想要一个本地人带我去四处走走，最好能详细介绍一下，能做到吧？”

“当然能啦。”

短暂的失态后，对面的人轻轻笑起来，语气比刚刚更加甜腻。

“我会和妈妈交涉的，我们明天就离开不夜天，去街上约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