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嘉年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岑开宇平静地像是什么也不知道。
也好。
如果他也像孙宜然和赵星一样,一个劲儿问他具体发什么了,他也很难答上来。
不想让他们担心,不想他们为了自己去跟尚濮存对抗。
可又觉得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在作祟。
时嘉年也扯起嘴角,“嗯。”
忽然想到什么,又蹙起眉头,挣脱他的手。
岑开宇神情微动,扫了眼他的动作,故作无事。
“回家还是回金水街?”
时嘉年抿嘴,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可以不用管我。”
岑开宇心里一紧,表面上仍保持着微笑。
“好呀,你想去哪里待着,我顺路送你去。”
又是顺路。
明知道是岑开宇的谎言,他还是愿意相信。
岑开宇默不作声地把车窗的违停罚单收进手心,开门等时嘉年坐进副驾驶,才绕到驾驶座。
余光全程落在时嘉年脸上,不知他在想什么,有些出神。
等他扣好安全带,时嘉年还在发呆。
岑开宇解开安全扣,往副驾驶侧身。
时嘉年猛地回过神,往椅背缩,“你干嘛!”
捕捉到他眼神中的惊恐,岑开宇顿了顿,上半身后退。
“我只是想给你扣安全带。”
“哦,我自己来。”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西落的太阳出发,停在一处山脚下。
“时嘉年,你确定你要爬山?”岑开宇偏头问他。
“有规定不能爬山吗。”
“没有,就是怕你爬不上去。”
“……”
看不起谁!
新修的柏油路蜿蜒地伸向山顶,时嘉年不管怎么加快脚步,都摆脱不了身后的车。
烦死了!
车窗降下,岑开宇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时嘉年,上车,我带你上去。”
时嘉年充耳不闻。
爬山爬山!不爬上去怎么叫爬山!
岑开宇往上看了眼,这座山不算太高,但也没有很矮。太阳就要落山了,按照时嘉年的龟速,月亮爬上去了他还在半山腰。
那么细的腿和胳膊,那个瘦的人,轻轻一推就倒的人,就这样爬到山顶,怕是只剩一口气了。
“时嘉年,你是不是很喜欢我抗你上去。”
果不其然,时嘉年停下脚步了。
从背影就看得出,时嘉年有多生气。
转身之后,果然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仿佛要来打岑开宇一样。
但时嘉年最后只是用力关门,用力扣上安全带,用几乎竖起的头发,用无声的抗议来表达他的情绪。
岑开宇勾唇,“坐稳了,我带你上山。”
他们上山时都没有看到一辆车,但难保不会有车从山上下来。
时嘉年感受到油门的推背感,捏紧拳头,头皮发麻。
“慢点!注意安全!”
他任何时候可以死掉,但别人不能因为他而死,更何况是岑开宇。
岑开宇听话地降下速度,瞥到他面色缓和,心情有些愉悦。
“想听什么歌?”
没等时嘉年开口,中控台跳出来电显示,一旁的手机嗡嗡作响。
岑开宇直接点了接听,郝智渊的声音就充斥整个车厢。
“岑开宇,你在哪呢,还没回来,等的花儿都谢了。”
时嘉年看向岑开宇,一脸疑问。
不是有意偷听他的电话……这么大声,他不想听都难。
“没空理你。”岑开宇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偏头却耐心地跟时嘉年解释,“郝智渊那家伙,下了飞机到了金水街才跟我说,我也就比你早知道一个小时。”
电话声静默片刻,郝智渊的声音又响起,“你旁边有人?谁呀?”
“……”
岑开宇打了个方向盘,降下速度转急弯。
“岑开宇,你跟谁在一起,能有兄弟我重要。”
“嗯。”
“?嗯?什么嗯?”郝智渊的声音带着困惑,声调拔高,“有风声,你是不是在回来路上了。”
岑开宇觉得呱噪,想按掉电话,一旁的时嘉年开口了,“额,那个,郝智渊,岑开宇跟我在一起,他在开车,山路难走,所以他没来的及回复你。”
说完,时嘉年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去看岑开宇。
“时嘉年?哦,原来你们在一起,什么山路?你们去哪?”
岑开宇清了清嗓子,“郝智渊,你来了就来了,还要我铺红地毯敲锣打鼓迎接你吗,爱干嘛干嘛去,人家的事情你管得着吗。”
郝智渊嘟嘟囔囔,“靠,白眼狼没良心,专程来看你,你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算了……唉!”
好像有人抢手机,那边一阵嘈杂背景声,能听到郝智渊的喊了一个名字,随后是一道清朗的少年声。
“喂喂,是开宇哥哥吗!”
“……”
时嘉年的心脏被这个声音抓住,他听到过这个声音。
上次跟郝智渊视频时,那人也是这样喊岑开宇。
慢慢抬眼看向岑开宇,他想问这人是谁。
那人就自报姓名,“开宇哥哥,是我呀,我是小炎,喂,开宇哥哥,你在听吗。”
开宇哥哥。
小炎。
车子开到了山顶的观景平台,岑开宇停了车,微微皱眉。
“郝智渊,你带他来干嘛。”
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开宇哥哥,小炎想你了,就拜托郝智渊带我来找你,你千万不要怪他。”
时嘉年轻呵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有些不爽。
岑开宇注意到他的反应,断了蓝牙,拿起手机推开门。
已经听不清电话内容了。
时嘉年双手抱臂,不自觉露出一抹嘲讽。
他歪着嘴,学了声,“开宇哥哥。”
咦,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