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嘉年一开始是心疼,看到他无所顾忌的样子,又气又恼!
同时,还觉得羞愧。
他永远做不到像岑开宇那样坦荡轻松。
虽然岑开宇只是简单三两言语,但他知道,在巨大的精神压力面前,看病跳大神都只是小问题。
而岑开宇明知那样,还是会选择直面。
这一点,是他被岑开宇吸引的原因,也是他可望而不可求的勇气。
在时嘉年看不到的角度,岑开宇收起嘴角,眼底讳莫如深。
他心里在为看到时嘉年脸上的动摇而狂欢,同时也在谴责这样卑鄙的行为。
原先不想让时嘉年有心理负担也隐瞒的一切,现在只为了博取同情,而不顾时嘉年的心情。就如同把他身上的刀拔下来,插在时嘉年的身上。
岑开宇,你怎么可以为了私欲如此残忍地对待时嘉年。
手指用力攥紧,像是自我惩罚一样,将帐篷杆尖锐的一端掐进肉里。
“时嘉年,我就是为了让你心软,编出来骗你的。”
“我爸妈经营着那么大一家餐饮公司,什么世面没见过,他们的接受能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不然我怎么毕业后就回到自家公司学习。”
“我这不是干出一点成绩,我爸看我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就把我发配到南城,用一年五百万的利润考验我呢。”
时嘉年吸了吸鼻子,“岑开宇,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啊?”
岑开宇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时嘉年抬起眼皮看他,那些字眼在喉咙滚了又滚,最终没有勇气说出第二遍。
心底的贪婪战胜他的理智。
“没什么,你动作慢吞吞的,不睡露营了,我要回家。”
岑开宇松开手里的帐篷杆,一丝错愕之后,干笑道。
“没关系,我把车后排座椅倒下,天幕拉开,既挡风遮雨,又能看星星,说不定还能看流星呢。”
时嘉年来不及拒绝,岑开宇已经把后备箱的东西都丢下,倒在后座。
其实他是想说,至少下山吃点东西吧。
他已经饿得有些发晕了。
倒是岑开宇的肚子咕噜噜叫出了声,山顶陷入短暂的安静。
岑开宇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袋零食,都是时嘉年爱吃的。
“都怪我,差点让你饿坏了。”
两人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起吃着零食。
时嘉年饿的时候,没有太多精力思考,咽下一口夹心面包,他就脱口问出心里的疑惑。
“你不是不爱吃零食了吗,怎么还在车里放这些。”
不要说是郝智渊的。
岑开宇回道:“都是给你准备的,我怕哪天你坐我的车会觉得无聊。”
“那你之前又不让我吃零食?”
“什么时候?”
“……”
“哦,我想起来了,那是因为我看你太瘦了,怀疑你吃太多零食不愿意吃饭导致的。”
意料之外的答案。
时嘉年扭头看岑开宇,岑开宇正好在看他,他下意识回避。
“可你一开始还不愿意让我喝你店里的水。”
岑开宇双手撑在身后,皱眉看他,“有吗?我怎么可能对你做那么残忍的事。”
少说漂亮话。
时嘉年默默翻了个白眼,“不记得就算了。”
人家早就把这种小事给忘了,倒显得他小心眼。
岑开宇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现在时嘉年挪了挪屁股,是在生他气的样子。
如果不时刻盯着,稍不留神,他就会跑了。
身体坐正,伸手扯了扯时嘉年衣角,“我觉得你肯定是误会我了,求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好吧,时嘉年没招了。
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道:“前面好几次,我到你店里,明明冰柜里有那么多饮料,你只给我一支矿泉水。”
还是常温的!
在众多饮料中,两块钱的矿泉水是最便宜的。
他的胃就那么大,岑开宇是怕他把整个冰柜塞进肚子里吗。
是他不配吗!
噗呲。
岑开宇低头轻笑。
时嘉年打掉他的手,又挪了挪屁股。
看吧,就不该说出来,已经被人嘲笑小心眼了。
“怪我,都怪我没跟你说清楚。”岑开宇擦掉眼角的泪珠,眸子里的星光如同天上的银河一样,侧身向他,“我怕你喝冷饮胃不舒服,又怕你和那些饮料不健康,后来换成牛奶果汁,谁知你不爱喝。”
时嘉年:……
慌乱的眼神无处可放,好尴尬呀,这回真的是坐实了“小心眼”。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岑开宇慢慢靠近他,身体前倾,去牵他的衣角,“是我擅自主张决定你吃什么喝什么,没有问过你的意思。”
这个台阶给的很好,时嘉年本来要顺着台阶下,身侧有什么动了动,一扭头就看到岑开宇的大脸,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反应是要躲避。
没曾想,他已经退到大石头边缘,侧身躲开岑开宇的时候,身体失去支撑,铺了空,往地面倒去。
这时,一双手掌抓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反方向带去,倒在一个宽厚的怀里,熟悉的味道让人安心,也让他忘了挣扎。
还有熟悉的声音隔着布料,从那人的胸腔传来。
“时嘉年,你能原谅我吗。”
时嘉年的心跳乱了,跟那个人的心跳一样,毫无章法。
直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洪亮响起。
“喂,是你们点的外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