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还挺浪漫的。”
从跑腿小哥的角度看过去,大石头那边坐的是一个短发女孩。
大半夜,花大价钱,从市区打包一份晚餐到郊区的山顶,既霸道又浪漫。
就是这哥们儿的脸色有些臭,他很识趣地赶紧离开。
时嘉年看到人走了之后,才转过头,诧异道:“你什么时候下单的?”
外卖的袋子上印着之前常去的那家私厨,离这里大概有三十公里。
“发现你饿了的时候。”
岑开宇支起露营餐椅,摆好饭菜。
油爆虾,小炒牛肉,莲藕排骨汤,蒜蓉菜心。
都是他爱吃的。
“这么远也送?”
“嗯。”
本来不送的,岑开宇多给了些钱。
一切准备就绪,朝时嘉年招手,“来,我都饿了。”
时嘉年的胃已经被零食塞了七七八八,看到这一顿,又好似没有吃过零食一样。
头顶银河,脚踩夜景。
如此体验,倒还是第一次。
跑腿小哥的话又在脑子里回响。
他也第一次发现,岑开宇挺浪漫的。
“唉,岑开宇,在火锅城的三楼吃火锅,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体验。”
时嘉年喝下一头汤,浑身轻松。
岑开宇抽出湿巾,朝时嘉年伸手。
时嘉年:“?”
“把手给我。”
疑惑间,岑开宇已经抓住他拿筷子的手,放下筷子,用湿巾细细擦拭手掌的每一个角落。
“我发现了,你有好几次吃饭都不洗手。”
时嘉年低头,“哪有。”
发红的耳尖淹没在头发里。
岑开宇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全是时嘉年没洗手就吃饭的片段。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另一只手。”
时嘉年乖乖地照做,伸出另一只手。
安静的空气里,岑开宇的声音响起。
“都不记得了,反正以后我会提醒你。”
以后。
有岑开宇的以后……
想想还是奢侈了。
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安静的空气中,夹杂着拥抱残留在彼此身体的余温。
不管如何否认,情愫不可控地暗自生长。
就如同满山的植物,不管你在不在这山上,它们都在自由生长。
一下午,经历很多种情绪变幻,对于时嘉年来说,比从山脚爬上山还累。
加上饭后,两人没聊几句,光看夜景了,看得他犯瞌睡。
岑开宇轻拍他的肩膀,低声提醒他到车上睡。
时嘉年撑着眼皮,连手带脚爬到车里。
后座倒下已经很平整了,岑开宇还在上面铺上帐篷的垫子,还有薄被。
躺在上面软和舒服,跟家里的床没什么两样,而且睁眼就是星空。
车里的空调没有关,温度适宜。
按理来说,比他坐在露营椅上打盹更好入睡,但他的困意莫名其妙消失了。
或许是夜空太迷人。
时嘉年侧身面向车窗的方向,闭上眼睛。
是不是没有枕头,睡不习惯。
时嘉年把外套脱下来,卷成枕头。
砰砰砰的心跳声从“枕头”传来。
好吵。
侧向另一边。
吸气……呼气……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怎么就莫名其妙在这里露营了……好像原本没有这个打算……诶,本来是怎么打算来着……从好玩集团出来……去好玩集团之前……跟董朝朝见面吃饭……邬蕾说要做牛油果奶昔……
牛油果!
在包里……包呢?
到处摸了摸,扫到车外的身影走近。
莫名地,条件反射地,装睡。
奇怪,邬蕾怎么一晚上也没有找他。
孙宜然和赵星也是。
嘶……岑开宇没有动静了。
好像在盯着人看。
看什么看……
时嘉年不自然地动了动,佯装翻身,转向车窗那边,缓缓睁开眼睛。
唉,挺奇妙的,事情往没有想过的方向发展。
九年前是,现在也是。
岑开宇……那么好的一个人。
忽然,一只手臂圈住他的腰。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岑,岑开宇?”
时嘉年想拒绝,又难以拒绝,最后一动不动,绻起手指。
岑开宇的下巴抵在他后脖颈,呼吸和说话的时候,喷出热气。
“就知道你没有睡。”
他发出一声轻笑,好像幼儿园的老师在抓装睡的孩子。
时嘉年捏紧手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岑开宇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声音温柔似在安慰人,“我就抱抱,什么也不会做,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九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岑开宇总喜欢抱着他睡。
说他个子小,抱起来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