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也只比岑开宇矮十厘米左右,个子也不算小了。
但时嘉年没有像以前一样红着脸反驳他,或者从被窝里跳出来,踮着脚尖要跟他争个高矮。
反正结果还是一样,他还是愿意让岑开宇抱着睡。
过了许久,时嘉年还是没有困意。
太安静了反而睡不着。
“岑开宇。”
他对着空气说。
从背后抱着他的人闭着嘴巴“嗯”了一声,胸腔共振隔着布料挠着他的后背痒痒的。
时嘉年捏紧拳头,忍下燥意。
“我打算离开南城一阵。”
身后的人僵了瞬,声音发哑,“你要去哪里?”
时嘉年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盯着他的后脑勺,盯得他不自在。
他想翻身,刚搭在腰间的手臂上,那只手臂就发力,肌肉都变硬了。
算了。
“我想去看看我妈。”时嘉年盯着窗外,树木丛林在月光下是一片黑影,远处的天际线还透着城市的灯光。
感觉到身后的人放松,他趁机动了动,顺利翻身,平躺着。
岑开宇的手搭在他的肚子上,他感觉有些不舒服,还没说出口,那只手就离开了。
“什么时候回来。”
岑开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时嘉年盯着绚烂的银河,心里感叹,真好看。
不自觉弯起嘴角,“岑开宇,你看。”
岑开宇动了动,也平躺着。
他看了眼银河,又看向身旁的人。
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和发亮的眸光,岑开宇也弯起嘴角。
“真好看,喜欢吗?”
“嗯。”时嘉年应道。
喜欢。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妈病了,时间不多了。”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银河下的一声叹息。
岑开宇握住他的手,在手里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吗?”
时嘉年咬着下唇,把手抽出来。
他的人生太沉重了,一个人陷在里面就好,不要拉上谁一起。
“不用,又不是你妈。”
他从开玩笑的口吻说,却笑得比哭难看。
胸口憋得慌。
时嘉年翻了个身,偷偷喘了一口气。
岑开宇的手又圈过来,这一次贴得更近了。
好在在用这个动作安慰他,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慢慢地,时嘉年胸口被石头压着的难受消失了,困意也涌了上来。
睁开眼时,身侧已经没有人了。
天幕不知什么时候关上,空调还在开着。
他下意识摸了摸手机,才想起来,昨晚就没有找到手机,还有他的包。
从车里出来,鸟鸣、风声灌入耳朵,阳光明媚,照得他好一会儿才适应。
时嘉年回头看了眼车窗。
隔音效果真不错。
“早。”岑开宇从一旁的小路走过来,眉毛皱成八字,摊开手掌,“时嘉年,怎么办,这里居然没有野果子摘。”
时嘉年困惑了瞬,反应过来是岑开宇在逗他,气笑了。
“我下山了,留你在这里荒野求生。”
看到他笑,岑开宇也笑了。
“想吃什么?”
时嘉年低头看了一圈,昨晚他们吃过的零食和留下的垃圾已经打包在一旁,用过的露营椅也已经收了起来。
“岑开宇,你总是问我想吃什么,那你想吃什么。”
岑开宇把玩钥匙的动作顿了顿。
“我呀,想吃你喜欢吃的。”
时嘉年:……
打开车门,时嘉年看到他的包和手机好端端放在副驾驶座山,从挎包隆起的程度来看,牛油果就在里面。
“我今天就不去店里了,一晚上没有洗澡。”扣上安全带,时嘉年说道。
岑开宇“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他扭头的那一瞬,时嘉年看到了他眼底的乌青。
昨晚没睡好吧。
时嘉年自己无所事事,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岑开宇不行,那是他一个人的火锅城,就算天上下刀子了,他也要守在哪里。
“岑开宇。”
“嗯。”
“你就不好奇我昨天办的什么事吗?”
昨天下午到现在,岑开宇在他这里浪费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还有很多精力。却对他去好玩传媒的事,以及他跟好玩传媒的关系,一点也不好奇。
是真的不好奇吗……
可昨晚,岑开宇听说他要离开南城,有追问原因。
岑开宇迅速扭头朝他一笑,语气轻松,“你不愿意跟我说的事,我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车载音乐暂停,中控台显示他的手机有电话打入,本该震动的手机,一点动静也没有。
岑开宇抽出手按下挂断。
时嘉年淡淡问了句:“昨晚你的手机一直开静音?就不怕店里有急事找你?”
“昨天我们不在,但店里也挺热闹的,有邬蕾和孙宜然,很多事不用我亲自操心。”
他指的热闹是店里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时嘉年再看向中控台,上面已经回复歌单页面。
但他仿佛从毫不相关的内容开到了“陆炎”两个字。
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
“岑开宇,我改变主意了,今天我要去店里。”
在离开南城前,会会这个陆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