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沈夫人那句“路上小心”,绝非客套。有人知道她今日会去沈府,有人知道她会看到这字条,甚至……有人预见到她可能会遇到危险?
正凝神思索,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叩击。是岑舟的暗号。
林微月开窗,岑舟如一片雪花般悄无声息地落入室内,低声道:“夫人,刚收到消息,沈府递帖之前,安郡王府的一个婆子,曾去过沈府后门,与沈夫人身边的嬷嬷接触过。”
安郡王府!林微月瞳孔一缩。安郡王妃已死,安郡王被禁足,府中竟还有人能动?是安郡王授意,还是……那日皇陵推了安郡王妃一把的“第四方势力”在活动?
线索纷乱如麻,但指向却渐渐清晰。安郡王府的残余势力,可能通过沈家,向她传递了关于皇后的警告!这意味着,皇后与安郡王妃之死,绝对脱不了干系!而安郡王那边,或许还掌握着皇后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掌灯时分,萧煜回府,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北境传来密报,那日黑风峡伏击粮草的“沙狐”残部线索,指向了北漠一个与三王子交往甚密的部落头人,但更深的线索又断了。朝中对于信王世子婚事的议论也愈发微妙,隐约有声音质疑皇后过于干涉宗室事务。
林微月将白日沈府之行和那角薄绢的事,详细告知萧煜,并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
萧煜听完,盯着那薄绢上的诗句,目光锐利如刀:“安郡王府……果然还有漏网之鱼。这诗句,是控诉,也是挑拨。他想借你我的手,对付皇后。”
“或许不止是挑拨。”林微月沉吟,“若这字迹真与皇后有关,那写下这诗句的人,必是对皇后极为了解,且心怀怨恨之人。会是谁?安郡王妃已死,安郡王被囚,还有谁……”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她猛地抓住萧煜的手臂:“夫君,你还记不记得,静安郡王手札中曾提过,当年与‘月君’关系密切的,除了一位妃嫔,似乎……还有一位早夭的皇子身边的一位……地位不低的宫女?”
萧煜眼神一凛:“你是说……皇后入宫前的旧人?” 他迅速在脑中搜索相关信息,“据宗人府残卷记载,皇后入宫前,曾在已故的端慧太子生母、早逝的敬懿皇贵妃宫中当过一段时间的女史!”
敬懿皇贵妃!端慧太子!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两人耳边!如果皇后与当年旧事有如此深的牵连,那她的身份和目的,就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月君”的阴影,或许一直笼罩在宫廷最高处!
“安郡王府递出这消息的人,是想告诉我们,皇后的真面目?”林微月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更可能是指出,皇后才是‘月君’势力真正的核心,甚至……可能就是当代‘月君’本人!”萧煜的声音冰冷刺骨。
这个推测太过骇人听闻!当朝皇后,竟是前朝余孽的首脑?那皇帝可知情?这些年宫廷的风波、皇嗣的夭折、乃至信王和静安郡王的冤案,背后是否都有她的影子?
窗外,风雪又起,扑打着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容。真相的面纱掀开一角,露出的却是更深的黑暗与恐怖。
“此事关系太大,需有铁证。”萧煜沉声道,“安郡王府那条线,必须抓住。沈家那边,也要盯紧,看皇后后续有何动作。”
林微月点头,将那张薄绢小心收好。这薄薄的一片纸,或许就是撬动整个局面的关键支点。
“明日,我需进宫谢恩。”萧煜忽然道,“年节赏赐下来了。正好,探探宫中的风向。”
林微月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一切小心。”
萧煜反手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力道坚定:“放心。风暴将至,我们……已无退路。”
这一夜,萧府书房的灯,亮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