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这种事,也是需要天赋的,没有天赋又没有后天努力的人,画什么都像鬼画符。
“杀了我.....”赵翼痛苦不已,一心求死。
“只是皮肉之苦,便受不了了?”桓千蘅打算成全他,将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头。只要轻轻一划,即见血封喉。
可是他的手却迟迟没能有所动作。
明明眼前这个人,极度让人讨厌,可他却偏偏这个时候犹豫了。
“罢了。”桓千蘅叹了口气,最终没有下得去手。匕首入鞘,收进怀中。反正仇已经报了,也没必要一定要了赵翼的命。
赵翼见他忽然改了主意,颤抖着问道:“你为什么放过我?”
桓千蘅沉吟半晌,站起来转身背对月光,拉长的影子透着淡淡的孤寂与冷傲。他说道:“在我弄清楚真相之前,景宣身边还需要人。而你对他,还算忠心。”
赵翼全然没有想到他不杀自己的理由竟是这个,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来。
桓千蘅怀中又掏出一个细颈青瓶,在赵翼的鼻口附近转了转,赵翼眼睛眨了两下,便失了光彩,晕了过去。
离魂散,抹去人前夜记忆之物,是玄音谷刺客隐藏行踪的重要物件。因为这个东西,桓千蘅与许许多多的人交手过,除却死了的,从未有任何人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虽然说给赵翼用有点脱裤子放屁,反正赵翼空手而归,太子也一定会猜到是桓千蘅干的。
大抵是习惯使然吧。
桓千蘅扛着赵翼飞出了驿馆,在路边找了个偏僻的草堆给扔了进去。他满手是血,甚至流进了袖筒里。就着灰扑扑的衣裳擦了擦,又将一团血迹的外衣脱下来,一同丢在了路边。
天明之前,桓千蘅沿着小路回到云潇画馆。他本想叩门,却发现手上依旧红彤彤的,于是改用手肘去撞了一下门。
谁知大门忽然打开,他险些一头撞上出门之人。浅香悠然,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略带着疲惫的杏目。
凌雅之站在门口,惊诧地望着身上血迹斑斑的桓千蘅,猛的抓住了他的肩膀,道:“你怎么了,受伤了吗?谁干的?”
突如其来的关切让桓千蘅有些猝不及防,他不知道为何,让凌雅之看见自己满身血腥的样子便不自在,低声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凌雅之简短道:“找你。”
“找我做甚,我不是说会回来么。”桓千蘅推开他,兀自走向院中的水井,打了一桶水上来,蹲在地上用力擦拭着手上干涸的血。
凌雅之蹲在他身边,看着从他手心流下的,混着暗红色的污水,神情紧张而凝重,道:“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桓千蘅摇了摇头,把指缝中的血污也擦洗掉,可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心急,擦得一团糟。
“那这是.....”
“别人的血。”
凌雅之只觉得喉头一紧,道:“你杀了谁?”
桓千蘅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为何一定是我杀了谁?”
凌雅之哑然,他也说不清缘由,见到桓千蘅满身戾气,便会不受控制地先入为主。凌雅之心生愧意,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怀疑你....”
桓千蘅垂下头,凌乱的碎发在鬓角处轻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道:“何必解释。”
凌雅之沉默片刻,忽然抓过他的手。桓千蘅一愣,下意识抽手,皱眉道:“你干什么?”
“别动。”凌雅之不由分说地拽他的着手腕,另一手撩起水,仔细地冲洗着他手上晕开的血渍。干涸的地方,便用手指细细搓掉。白衣沾上了带着红晕的水珠,也像没看见似的。
桓千蘅看着他的动作,心头一动,愣愣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半晌,他道:“太子派赵翼去刺杀南邵的使臣,我只是去阻止他,顺便报了之前的仇,并没要了他的命。”
凌雅之没有想到桓千蘅会主动解释,掩不住的欣喜漫上眉梢,道:“其实那个赵什么东西的狗贼把你伤成那样子,杀了也无所谓。”
手上的污渍洗干净了,桓千蘅把手抽回来,舀了一瓢水将地上的脏污冲走。又听凌雅之补充道:“不过得我来杀他。”
桓千蘅疑惑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凌雅之一本正经道:“你不是打算行善积德么,那便我来替你教训他好了。这样等我们都死了,下地狱时说不定能滚一个钉板爬一座刀山呢。”
听着他既正经又幼稚的答案,桓千蘅一时无语凝噎。那“积德”之语不过是随口一说,凌雅之竟然记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