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沈明心上了山,很快找到那片熟悉的白桦林。故地重游,凌雅之还颇有些感叹道:“谁能想,就这个破山坳差点把我们俩的命给搭进去。”
沈明心指着林中扭曲的怪树,道:“宫主,你可不知道这片林子有多邪门儿,进去就是鬼打墙,根本找不到方向。而且一到晚上就起大雾,什么都看不见。”
寒苏站在林前,伸手摸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的树干,食指一捻,隐有白色粉末的痕迹,道:“故弄玄虚罢了。”
说罢,也不管身后三人,身先士卒地走进了林中。桓千蘅忍不住疑问道:“寒宫主真的只有二十岁么,怎么总给我一种七老八十德高望重的感觉?”
凌雅之悠然笑道:“如假包换,他从小就那个样,未老先衰。”
“倏——”一块小石头飞来,击中凌雅之的脚,他吓了一大跳,原地弹起。刚要喊上一句“有人暗算”,便看见不远处寒苏拉着嘴角漠然地望着他。
凌雅之讪讪一笑,擦了擦额角差点流下来的冷汗,道:“那臭小子耳朵奇灵,不能在背后说他坏话。”
寒苏在林中蹲了下来,拾起一根枯枝插在地上,而后漫无目的地在林中转悠。没过多久,几人再度转回了枯枝所在的位置。寒苏把枯枝拔/出来,看了看上面沾的泥土,道:“果然如此。”
沈明心凑在一旁,好奇道:“宫主,这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寒苏把枯枝丢在一旁,指着脚下的土地道:“楼兰人擅迷障与机括之术。这些树藤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地下暗藏玄机,会随地下机括转动而移动。”
沈明心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我们其实没有鬼打墙,只不过是树也在动,我们便觉得在原地打转。”
寒苏点点头,道:“要走出迷障林,每一步都要踩对正确的方向,踩错一步这些树就会换位。”
凌雅之略带期待道:“你既然认得这迷障,应该会走吧?”
“不会。”寒苏坦然承认,“行路方向要看阳光,风向,太复杂了,要是慢慢算,恐怕走到饿死也走不出去。”
桓千蘅并搞不明白这邪门的林子是怎么一回事,好奇向凌雅之问了一嘴:“寒宫主是怎么知道这林子的迷障是什么,他还学过楼兰密术呢?”
凌雅之见怪不怪道:“寒苏的祖宗是楼兰人,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应该有所了解吧。”
银月宫首代宫主寒梅是楼兰流亡而来的人,她亦是世上第一个金眸雪肤,拥有寒氏血统的奇人。
寒苏显然也不是很确定,尝试着计算了两步。半个时辰过去,几人虽没有在原地打转,却才走了不到半里路,进度堪比蜗牛爬树。寒苏忽然停下脚步,道:“罢了,这样不行。”
凌雅之道:“那你打算怎么着?”
寒苏道:“我打算毁了这林子。”
“啥?”凌雅之的眉毛飞了起来,沈明心也目瞪口呆的看着寒苏,颤巍巍道:“宫主,你、你淡定,别冲动,会打草惊蛇的。”
桓千蘅的反应虽没有那么明显,也不禁愣了片刻,果然这世间奇人心中所想总不能以常理度之。
寒苏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样子,黑金面具遮住了大半张面孔,亦看不见脸上表情。他解释道:“树藤扎根入地,却能随意移动,这地下必然中空有路。林子毁了,你们走地下便是。”
沈明心道:“那你呢?”
寒苏道:“自然是稳住地面上的那些‘蛇’了。想来这地下应当四通八达,你们不是想找真相么,我们兵分两路,便更快一些。”
凌雅之踩了踩脚下的土,没发觉什么异样,道:“你怎么知道这地下能通人,就算能走,又通到哪里去?”
寒苏没有回答,盯着他道:“你信我不信?”
凌雅之一时语塞,下意识地看向桓千蘅。后者许久没有吱声,一个人蹲在树下,拿着一根树枝一下一下戳着土。他仰起头,道:“寒宫主,这树藤迷障和地下通道是否是某个阵法的一部分?”
寒苏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慢慢点了下头,道:“这阵叫什么名字我忘了,总之是个掩人耳目的东西。一般树藤迷障下方,多半会有暗室密道。”
“这楼兰人怎么和老鼠似的爱打洞呢?”沈明心恰如其分地点评了一句。
凌雅之质疑道:“你刚刚怎么不说,都走了这么远了才说?”
寒苏咳嗽了一声道:“忘了,才想起来。”
桓千蘅在旁边听了半天,觉得这银月宫主也是个搞笑的人物,忘了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说道:“既然如此,就别浪费时间了。寒宫主,要怎么破这个阵?”
树藤密集,且绵延无绝,就像是拧成一坨的乱麻,根本找不到线头在何处。寒苏十分镇定,向沈明心伸出手,道:“明心,把你的剑给我用一下。”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沈明心却如临大敌,把佩剑紧紧抱在怀里,皱眉道:“宫主,你为什么自己不带剑,总抢我的啊,我的剑都被你用坏六七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