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风刚褪去几分血腥气,城西的废弃粮仓便成了暗流汇集之地。王淞伏诛、余党落网的消息传遍京城第三日,慕砚书收到周叔临别前留下的暗信——王淞胞弟王澈携残余势力潜逃,勾结了当年依附相府的盐帮与山匪,盘踞在京郊黑风岭,扬言要为兄复仇,血洗将军府与摄政王府。
“公子,王澈手上有当年相府豢养的死士三百,再加上盐帮的私盐贩子和黑风岭的山匪,足有上千人之众。”林风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一禀报,神色凝重,“他们昨日已劫掠了京郊的两个驿站,杀人焚粮,来势汹汹。”
慕砚书指尖摩挲着暗信上粗糙的墨迹,眸底冷光乍现。他原以为王淞一死,恩怨便了,却忘了王氏一族经营多年,根基早已盘根错节。王澈此人,前世便是王淞手中最狠的刀,当年将军府满门抄斩,他便是执行者之一。
“看来,这最后一笔账,终究要亲自去算。”慕砚书起身,取下墙上悬挂的长剑,剑鞘上的铜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林风,备马,通知影一,我要去见萧池渊。”
摄政王府的夜,比将军府更显肃杀。萧池渊正对着一幅军事舆图沉思,图上黑风岭一带被红笔圈出,密密麻麻标注着据点。见慕砚书深夜到访,他并未意外,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椅:“王澈的事,你已知晓?”
“已知。”慕砚书落座,目光落在舆图上,“黑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王澈选在此地蛰伏,显然是早有预谋。他想复仇,我便遂了他的愿。”
萧池渊指尖点在黑风岭的主峰位置:“此人阴险狡诈,且熟悉京郊地形,硬攻恐难奏效,还会折损兵力。京中禁军需镇守皇城,不宜轻动。”他顿了顿,看向慕砚书,“你将军府的私兵,可能动用?”
“父亲留下的三百私兵,早已待命。”慕砚书直言,“但仅凭这些人,想剿灭上千匪寇,不够。”
“我可调派五百铁骑,由你节制。”萧池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影一会率暗卫配合你,负责侦查与突袭。此战,既要斩草除根,也要震慑那些潜藏的余孽,让他们知道,背叛者,绝无生路。”
慕砚书心中微动,萧池渊的信任来得直接,却也在情理之中。他们是盟友,王澈的存在,对萧池渊的朝堂稳定亦是威胁。“好。”他起身拱手,“三日后,我率部出发,直捣黑风岭。”
“我与你同去。”萧池渊忽然开口,将舆图卷起,“王澈与我亦有旧怨,当年北境战事,他暗中通敌,害死我麾下三名将领,这笔账,也该清算了。”
慕砚书微怔,随即了然。他们的仇人,终究有重叠之处。这场对战,既是复仇,也是盟友间的又一次并肩。
三日后,晨光熹微。将军府私兵与摄政王府铁骑在京郊集结,五百铁骑银甲耀眼,三百私兵黑衣劲装,气势如虹。萧池渊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身姿挺拔如松;慕砚书则身着银白战甲,长剑在手,面容清俊却带着肃杀之气。
“出发。”萧池渊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向黑风岭进发。
黑风岭果然名不虚传,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山路狭窄仅容一人一马通过。行至半山腰,忽然听到两侧山林中传来呼啸声,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戒备!”慕砚书挥剑格挡,剑气劈开袭来的箭矢,“是埋伏,按计划行事!”
早已准备就绪的铁骑迅速结成防御阵型,盾牌林立,将箭矢尽数挡下。影一率暗卫悄然潜入山林两侧,很快便传来兵刃相接的声响。萧池渊勒马立于阵前,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山林中的动静:“王澈,不敢出来见我吗?躲在暗处放冷箭,也配称男子汉?”
山林中一阵狂笑,王澈的身影出现在一块巨石之上,他身着破烂的官袍,面容扭曲,眼中满是血丝:“萧池渊!慕砚书!你们害死我兄长,毁我王氏一族,今日,我便让你们葬身在这黑风岭,为我兄长陪葬!”
话音刚落,山林中涌出大批匪寇,手持刀枪,嘶吼着冲下山来。他们虽杂乱无章,却胜在人多势众,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