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澈身死，剩余的匪寇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力，纷纷放下武器投降。靖南王的人马也加入了清理战场的行列，黑风岭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慕砚书收剑回鞘，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景象，心中一片平静。

黑风岭的硝烟尚未散尽，靖南王派来的援军已接管了清理战场的事宜。为首的将领姓秦，行事周全，将降匪清点、尸身掩埋、军械收拢一一处置妥当，才来向萧池渊与慕砚书复命。

“摄政王，慕公子，叛贼王澈已伏诛，余孽尽数擒获，只待二位发落。”秦将领躬身禀报，语气恭敬，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萧池渊抬手示意：“降匪中罪大恶极者，就地正法；其余胁从，押解回京交大理寺审理。”他目光扫过秦将领身后的队伍，只见那些士兵虽着装整齐，却隐隐透着一股桀骜之气，与京营禁军的规整截然不同。

慕砚书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他注意到，秦将领汇报时，频频看向黑风岭深处，似乎在确认什么。而那些士兵在清理战场时，对散落的财物格外留意，甚至有几人趁乱将金饰藏入怀中，被影一的暗卫当场逮住，秦将领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斥责几句，并未深究。

“秦将军办事利落。”慕砚书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只是不知靖南王殿下远在江南，何以能如此迅速得知黑风岭之事，还恰好派出援军？”

秦将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镇定道：“回慕公子，是王府暗线传来消息，说王澈勾结匪寇作乱，王爷忧心京郊安危，便立刻派末将率军赶来，幸不辱命，赶上了战事。”

“哦？”萧池渊挑眉，“靖南王的暗线倒是灵通。本王记得，黑风岭地处京郊，属京兆府管辖，便是本王的暗卫，也是昨日才摸清王澈的具体据点，靖南王远在千里之外，消息竟比京中还快？”

这一问，直指要害。秦将领脸色微变，连忙解释：“王爷在京中本就有联络之人，此次也是恰逢其会，算不得什么。”他话说得含糊，眼神却有些躲闪。

慕砚书心中冷笑，所谓“京中联络之人”，怕不是与王澈早有勾结，只是靖南王见王澈败局已定，才临时倒戈，借剿匪之名卖朝廷一个人情，顺便打探京中虚实。

“秦将军辛苦。”萧池渊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道，“你率军押解降匪先行回京，本王与慕公子随后便到。”

“末将领命。”秦将领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转身时，脚步竟有些仓促。

待秦将领的队伍远去，影一悄然出现在两人身后：“王爷，公子，属下查到，秦将领的队伍中，有十人昨夜趁乱潜入了黑风岭深处，半个时辰后才出来，似乎带走了什么东西。”

“带走了什么？”萧池渊沉声问道。

“夜色太浓，属下未能看清，只看到他们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护卫严密。”影一答道，“另外，属下还查到，靖南王近年来一直在暗中扩充军备，江南盐铁产销，他掌控了近三成，府中私兵已达五千之众，远超藩王规制。”

慕砚书眸色一沉。前世，靖南王便是在王淞倒台后，借着“勤王”之名起兵谋反，彼时萧池渊刚平定北境，兵力空虚，朝廷一度陷入危机，将军府也被卷入战乱，损失惨重。没想到这一世，他竟如此早便露出了獠牙。

“看来，靖南王此次出兵，并非单纯为了表忠心。”萧池渊指尖点在马鞍上，目光深邃，“王澈手中，定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许是相府当年藏匿的财富，或许是能要挟他的把柄，也可能……是通敌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