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混小子执念在此,怪不得娶了一个又一个,一定要找到死去的这个人。”
叶盛夕耳边传来法师的叹息:“这样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
小幺百年来执念不散,不过是为故人弹完一曲静谧欢歌,偷得一瞬乱世悠闲。然而世间生死,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既然知道了缘由,如何破局?”叶盛夕问。
“你忘了他还有两位师兄?煞气侵入太多理顺了便好。……咱们也不能白白看这一场戏!”法师说着再次伸手握住叶盛夕,两人手掌连接处光芒大盛,黑白二气合力向小幺冲去。
黑云被冲去阴霾,大雨落势稍歇,但这道气在临近小幺时蘧然停住,小幺抬起猩红的眸,不知望着他们哪一个人:“你骗我,你说可以移气,为什么他还是死了!”
“移气?”
这是异术中一门禁术,小到移一人体内之气,再到两人多人之间移气,甚至大到挪一城之气、一国之气。
叶盛夕有些惊怔,因为他感觉小幺说的移气绝不是两人之间那么简单。但他没有机会多想,因为他与法师阴阳合一的气中途被拦截了。
只见小幺猩红的眸子在说完那句话后随即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漆黑如墨,他胸口陡然涌现出一个字符,像一个写了一半的卐字,两端旋转着将两人的气挡在身前。
三股气息相较,叶盛夕本来就不稳的阴阳二气开始失衡。他阒然转头看向身边近在咫尺的法师,因为他惊觉自己一边的气迅速流失,原来法师也在借气,借得还是他的气。
“原来你才是这阴煞阵中被镇的那一点极阳……”叶盛夕叹气。
难怪他总觉得法师的气不同于这里死去的鬼魂,也和面前小幺的煞气不同,原来他是生魂被困于阴身,本身还保有一点元阳,却被作为倒煞鬼阵的阵眼压在埋龙局之下。这时小幺身上多余的阴煞气找到正主,一股脑都向这里冲来。
而现在法师和他的手握在一起,吸收化解阴煞气的同时连他的阴气都夺走了。
小幺胸前卐字是能封印夺气之符,却因为只有一半在二人合力冲击下渐趋松动,只要法师令字符转起来气顺而两极通便能破局。
右转吉祥通灵,叶盛夕的灵能补充法师,法师借用压过来的阴煞气和他的阳气配合共同冲破压制;左旋颠倒乾坤,法师只单方面借用叶盛夕的灵气,和他自己的阴气一同抵御大阵直到其崩溃。
就看法师是要左转还是右旋了,但无论如何都不是叶盛夕能够承受的,等待他的都会是阴阳失衡、元气大伤,重则身死。
源源不断的气似决堤的海水冲出闸门,叶盛夕感觉身体要被掏空了,被握住的左手自手腕开始一道炙烫的气息直冲心口,像煎沸的热油就要顶出他一口心头血时,有冰凉的唇附上来,清冷的阴气瞬间注入心口。
汹涌阴冷的煞气比方才的灼烫还要浩大,瞬间补充进来平衡了热气,阴阳瞬间的转换激地他有片刻的晃神。便在此时他心脏似被挖掉般的痛,同时脑中又嗡的一声,眼前一片黑暗压倒过来。
“好冷啊。”
叶盛夕醒来时唯一的感觉就是贬入骨髓的冷,面前一片漆黑,他想动动手指,却感觉胸腔空荡荡的,连自己的身体都似乎不存在了,好像已经融在黑暗里化成了气。
终于在极致的静中他的心脏出现一丝抽搐,然后突然复苏一般,数缕极阴的气从四肢直冲而来搅得他大脑一片混沌,剧痛过后心口间一团暖气终于后知后觉地慢慢扩散出来,冲击着他的全身经脉。
过了一瞬,渐渐恢复中他才又从僵冷的感觉里察觉到一点勒,他于恍惚中低头,才发觉自己被无数细密的黑线悬在空中。
清醒的他正要挣扎,忽然凝滞的黑气微微一动,眼前似乎出现一道人影。
那身影少年模样,单薄瘦消,因为脸被黑气缭绕看不清面容,只有露出来的一双眼睛莹润懵懂。
“逢阑?……”
叶盛夕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倏然卡住,因为眼睛和叶逢阑极像的少年忽然动了。只见他单手一挥无数黑气丝丝缕缕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俱融进了体内。
这时叶盛夕才看清,少年并不是能悬空,而是也被同他身上一样的无形黑气扣在半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黑线缠绕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便是刚才招手的动作也不是他的本意,而是黑线在动。
长着叶逢阑脸的少年就像一个傀儡,不断机械地吸收黑气聚拢,再挥散转出去,有些甚至还顺着黑线转到了他的身上。
而也许是因为缠绕在叶盛夕身上的“黑线”的缘故,那些气进入他的身体后毫不违和地快速与他原来的气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