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度长卿大步走向餐厅,从厨房里弄了口装满水的大铁锅回来,对着尸体的脸浇下去,“哗啦”一下直接冲干净脸上的血迹。
血迹下,是一张灰白的、陌生的面孔。
慕凭阑回忆着在车头看到的那人的脸,可记忆中只有因红与黑相互侵蚀而变得模糊不清的脸。
他甩起藤蔓尾巴拍拍度长卿头顶,“我回去一趟,等会回来。”
“好,快点噢。”
1950年,慕凭阑一睁眼就小跑着奔向车头。
他正想去确认一下那个铲煤工的脸,可车头的门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四周的门缝、窗户被堵得死死的,连风都透不过去。
车头这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实心结界保护起来,压根进不去。
别是死在里面了吧?!
此念头一出,无数藤蔓从车厢深处涌出,紧紧包裹着火车头。
收到藤蔓传回来的反馈,火车头里仍然有微弱的动静。在听到那一声脚步时,慕凭阑重重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火车头为何突然封锁,但起码里面那个人还活着。
或许今晚可以在火车进站前去看看。
他这么盘算着,回到列车长休息室,重新返回2200年。
度长卿还在原地呆着,察觉到头顶上的藤蔓动了动,在慕凭阑反应过来前立即拎下来放到嘴边亲了亲,“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慕凭阑满头黑线,“把我放回去。”
“好噢。”度长卿放好藤蔓,拨过一缕头发盖在藤蔓上,“哥哥,你什么时候能亲亲我?”
藤蔓卷起那缕头发轻扯着,慕凭阑冷笑,“你每天半夜偷亲还没亲够吗?”
度长卿身形明显一僵,脑袋缓缓垂下,小声反驳,“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想要你主动亲我。”
“哈?!”慕凭阑完全没想到这人得寸进尺的功力涨得如此之快,不禁被气笑了,“你昨天就应该把你自己的脸皮卸下来挡离子炮。”
脸皮厚得根本打不穿。
“那我以后还能偷亲你么?”度长卿再一次展示了他的脸皮厚度。
这下慕凭阑连生气的劲头都没了,“我说不能你就不亲了吗?”每次都是被亲完了自己才醒,那时已经没有阻止的必要了。
话落,他的视角左右晃了晃。
“啧。”藤蔓又扯了扯头发,“回去。”
度长卿听话照做,可嘴上仍旧不依不饶,“哥哥还没回答我呢。”
藤蔓盘成一盘装听不见。
“哥哥?哥哥!不要不理我啊。”
慕凭阑一直不出声,度长卿就像只要下蛋的母鸡似的“咯咯咯咯”叫了一路。
“够了!”慕凭阑忍无可忍大吼一声,“有完没完?你要下蛋吗?!”
这一吼不仅度长卿,电话对面那四位也被吓一跳。
韩冉冉将尸体扔一边,刚打开麦克风想问,易舟的声音恰好传来:“怎么了怎么了?谁要下蛋?”
“砰砰”两声,韩冉冉重新闭麦。
她刚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脚,大喘着气,“易局,以后说话前给点提示,算我求你。”
易舟干笑两声,“行,我闭麦。”
确定他的麦克风上出现一条斜杠,再关闭音量,韩冉冉这才敢打开自己的麦克风,“嗨?还有人在吗?”
度长卿应了声,不满的情绪扑面而来。
不是慕凭阑的声音,韩冉冉顿时不敢再吱声。
“冉冉,你搜索一下当年的新闻,看有没有火车上尸体的照片。”
这回是慕凭阑的声音,韩冉冉好似见到了救世主一般,“好的!”
“哥哥,为什么不喊我?”度长卿低声控诉,拎下藤蔓放回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慕凭阑莫名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无数字词排列组合成一句话,随即快速将它吐出:“怕照片画面太过血腥吓到你行了吧?好了闭嘴。”
说完,他吐出那口气,头顶一片寂静,只剩下韩冉冉敲击面板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很好,应该是暂时安抚住度长卿的情绪了,就是不敢抬头看他现在的表情。
刚才那句话他说的声音不大,其他人没有听见。
无言的两分钟,慕凭阑头上莫名有粉光闪过,惹得他频频上瞥却又不敢有太大动作,别是异能使用过度出现了什么副作用吧?
“慕哥,找不到拍尸体的照片,只有几张很模糊的现场照。”韩冉冉说着,将那几张照片发到弹幕上,“邓梓,妍姐,我给你们描述一下......”
不用慕凭阑喊,度长卿见到图片飘过自觉点开放大,身体稍稍往前倾,给慕凭阑调整最佳观看视角。
在这几张现场图片中,尸体只在照片边边角角的地方露出一些,拼凑起来能得知车厢内部是满地尸体。
所幸从这照片看出地上的血迹并不多,至少可以排除是埃博拉病毒。
“对了慕哥。”韩冉冉突然想起什么,“我刚看到一份‘死亡列车’,就是我们这一趟列车上的尸检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