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公寓里,只剩下李溯一个人,感受着身上干净衣物带来的、略带陌生的舒适感,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个斯文败类身上冷冽的气息,以及她自己无法忽视的、带着疼痛与爽快的生理感觉。
她看着天花板,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最后沉淀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挫败、不甘以及……一丝被强行刻入灵魂的恐惧与着迷。
林知闲。混账
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她抬起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自己左边的耳廓,那里一片死寂,只有皮肤能感受到指尖的冰凉。
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林知闲。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好。
而走出工作室的林知闲,步入清冷的夜风之中。一阵冷风吹来,她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了看稀疏的星空,脸上那副冷静无波的面具依旧完美。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正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着。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后悔。
那是一种刚刚进行了一场高风险、高回报的极限操作后,肾上腺素的余韵,以及一种……将最危险的猎物拆解到支离破碎后,产生的、近乎战栗的满足感。
公司里,一切如常。
“星图”项目进入新的迭代周期,会议室内,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架构图。
林知闲穿着千篇一律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但是有所改变的是自那天之后就换下了更为习惯的黑框眼镜,换上了为了装腔作势更为骚包的金丝眼睛。
就一个数据接口的优化方案与李溯进行着激烈的辩论,她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偶尔抛出的反诘精准地戳在技术痛点上,展现出无可挑剔的专业素养。
李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应对从容。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对林知闲的质疑逐一拆解,思路缜密,语气平稳,依旧是那个令人信赖、深不可测的技术顾问。
在旁人看来,这依旧是两位顶尖大脑之间火花四溅又纯粹专业的碰撞。只有她们自己知道,那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早已改变了河道。
比如现在,林知闲在反驳李溯的一个论点时,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自己锁骨的位置——那里,被严谨的衬衫领口遮盖着,有一处来自前几天夜晚,李溯失控时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浅淡痕迹。
她的目光与李溯有一瞬间的交汇,捕捉到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色。
李溯转笔的动作微微一顿,笔杆甚至在她指尖滑了一下,差点脱手。
她迅速稳住随即恢复自然,但接下来反驳林知闲的语句里,少了几分平时的圆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硬邦邦。
衣冠楚楚,泾渭分明。这是她们在公司达成的无声共识。
然而,一旦脱离众人的视线,某种平衡就被悄然打破。
周五晚上,项目组再次集体加班赶进度。接近午夜,办公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林知闲处理完手头最后一段代码,保存,合上电脑。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目光瞥向不远处同样还在忙碌的李溯。
她站起身,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离开,而是端着自己的空水杯,慢悠悠地晃到了茶水间。不出所料,几分钟后,李溯也走了进来,似乎是来接热水。
茶水间空间狭小,只有她们两人。林知闲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李溯背对着她操作饮水机。
李溯今天穿着件修身的灰色羊绒衫,勾勒出挺拔而略显单薄的背部线条。
“李顾问,”林知闲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慵懒,语气却依旧是那副贱兮兮的调子,“还不走?年纪大了,熬不动了?”
李溯接水的动作没停,也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算是回应。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不耐烦,完全没有在公司时那种刻意维持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