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陆承骁突然明白——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替陆霁铺的路”，最后成了他俩之间最厚的一堵墙。

再聪明的脑子，也没算到这一条。

法庭的钟声落下，警车拉走了人。

林亦尧从法院出来，站在台阶上吹了会儿风。有人在背后打趣：

“你这件血衬衫，以后可以锁玻璃柜里，当证据陈列。”

他扯了扯衣角，哑声回了一句：“那也是他救我的纪念品。”

医院走廊。他推开病房门。

这一次，房间不乱了。床头柜竖着，瓶瓶罐罐排成队，垃圾桶也站得端端正正，像经历过一场思想教育。

陆霁窝在床上，腿上的石膏拆了，换成护具，正拿着手机刷微博。

听见门响，他抬头：“你回来了。”

“嗯。”

林亦尧关上门，整个人像气球被放了气，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宣判了。”

“死刑。”

陆霁“哦”了一声，表情平静得出奇：“那他终于会乖乖待在一个地方了。”

“这回，我连去杀他都不用排号。”

他说完这句，手指在被子下攥成拳，关节“咯吱”一响。

林亦尧走过去，一把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掰出来，骂道：“你别一天到晚动不动就想杀人，你这是故意增加我将来精神抚慰义务知道吗？”

“你要真想杀他，”他哼了一声，“等我哪天做了你合法家属，再带你去祭拜他坟头，你可以用眼神杀他。”

陆霁：“……”

“你这是求婚吗？”

“……”

林亦尧被噎了一下，只好转移话题：“张警官说了，再过段时间就会对外通报案情——到时候你可能还得出个新闻发布会。”

陆霁慢吞吞点头：“那你呢？”

“我？”

“我就坐在旁听席上，穿着你的血衬衫帮你压场。”

“……你能不能换一件，我怕你当场被当成新证物带走。”

夜里，两个人靠在一起刷手机。

微博热搜挂着一长串：

#某集团前总裁弑母投毒案#

#林深露霁#

#血衣证人#

粉丝在底下磕磕巴巴：

【这是真人版生死恋啊……】

【拜托，你们这CP从车祸开始到法庭结束，谁也别想拆散了！】

【律师说了，这叫共同扶养生命共同体。】

林亦尧看了几眼，忽然把手机扣在胸口上，侧头盯着陆霁：“你看，他们都说，我们是‘林深露霁’，听起来挺文艺。”

陆霁想了想：“我觉得更像天气预报。”

“林深处有露霁，小心降温注意保暖。”

“……”

林亦尧忍不住笑出声，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能不能对自己的CP名尊重点？”

陆霁笑了一会儿，笑意慢慢收回去，侧过脸，认真看着他：“不管叫什么。”

“你别再走了。”

“好不容易把所有坏人都送进去，”

“你再丢下我一次，我真得申请给你抓回来，按寻衅滋事判。”

林亦尧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贴着他耳边低声道：“我不走了。”

“从你那条该死的分手微信开始，我就知道——”

“这辈子我负责在外面挡案底，你负责在里面活下去。”

他顿了顿，自己先笑了一下：“你看，多公平。”

陆霁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回了一句：“那你记着。”

“以后谁要敢再动你一下，”

“我就从精神病号直接晋级成‘护妻狂魔’。”

“到时候张警官来抓我，我也认。”

窗外夜色沉沉，病房里灯光柔软。监护仪滴滴作响，不再刺耳，反而像节拍器，替他们数着慢慢恢复正常的每一天。

所有的黑暗、肮脏、血迹、罪证，都被锁进卷宗、押进铁门。门外世界依旧吵吵闹闹，热搜会换，新闻会淡，人群会忘。

但病房这一小块地方里——一个脑袋上缝过两次线的病号，和一个因为爱过头把自己搞成“退学证人”的家属，

正一边互怼、一边养伤，一边用各种歪七八扭的玩笑话，把那段从血泊里爬出来的日子，慢慢冲淡。

未来怎么走不知道，但至少眼下这句，是他们都认真的——

“哥哥，可以不分手吗？”

“不分，不分。”

林亦尧那个微博号，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类用来“晒个猫晒个饭”的地方了。粉丝们统一给它改名——“活体复健实录＋恋爱现场监控总台。”

只要他一更新，评论区立刻堆满：

【我来检查今天的病号有没有好好活着】

【顶流康复综艺更新了！！】

【哥哥的嘴，就是最好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