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病房窗外太阳晃得人发困。陆霁绑着弹力带做康复，一边抬腿一边怀疑人生：

“等会儿。”他喘了一口，“这套康复动作，我上周刚学会，你今天讲课这节……我一个字都没听懂。老师，重播。”

林亦尧正抱着那本厚得能当防身武器的教材，坐在床边晃着腿。他把书往腿上一“啪”，吹了个口哨：

“哟，还挑老师了是吧？你这学霸人设，是真怕自己闲下来长脑子啊。”

他把教材一合，故作高深地抬下巴：“行，那今天给您上个VIP版：现学现卖＋包听懂不包爱听套餐。”

陆霁扶着床栏，眼睛一眯：“你这嘴甜得跟蜂蜜里泡了两天，又裹了一层麦芽糖，最后裹上白砂糖。”

林亦尧： “那还不是你自己惯的？你要嫌甜，我明儿改走清淡路线，‘老父亲叹气式教学’了解一下？”

说着他真的清了清嗓子，把课本翻开，开始念：

“同学，请注意——”

还没说完就被陆霁打断：“停。你这开头怎么跟防诈骗热线一样？”

病房里一阵笑。

林亦尧干脆把书一扔，抽出笔在纸上画了几个箭头和大大的重点圈：“来，看黑板——不，纸板。”

“总之，你只要记住一句：这玩意儿如果考，你就写我刚画框的这几句。如果不考——那我们再骂一遍出题老师。”

陆霁看着纸，沉默两秒：“……行，你这样我就懂了。”

“懂啦？”

“毕竟你这个总结水平，已经达到‘不去当培训机构主讲都亏了资本家’。”

林亦尧满意地点头：“那今晚的家教费，你就用多活一天来结算。”

微博上，这一幕被他配文发了出去：

【今日份病房现场教学：

学生：我没听懂。

老师：我也没听懂。

于是我们决定一起骂教材。】

配图是陆霁拿着纸，眉头紧皱、表情严肃，像在思考人生意义。

评论立刻爆炸：

【这学习态度我给满分】

【求出教材名，我也要加入骂书大军】

【你们俩把病房过成了情景喜剧拍摄现场】

晚上，灯关了一半，病房里只剩监护仪的小绿光一闪一闪。

陆霁躺在床上刷手机，微信弹出小红点。

【陆霁】：今日份笔记已收好，但我觉得，应当发明一个“陆氏速记法”，专供你授课。

【林亦尧】：

少给自己立碑了，我这个叫“温柔催眠法”，保证你听着听着就困。

要不要给你配个哈欠表情包？

【陆霁】：下次我一定请你喝“醒脑汤”。

【林亦尧】：

成交！你负责从病床走下来，我负责给你煮汤。

咱俩就叫“康复套餐一条龙”。

陆霁盯着“康复套餐”四个字，嘴角微微一勾，没打字，直接伸手把人从沙发那边勾过来，手腕一拖：“行了，别聊天了，真人比表情包好看。”

林亦尧哼了一声：“你这人，一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刚住进来的时候谁坐起来都费劲，现在倒学会撩人了？”

陆霁慢吞吞：“那也得有人值得我撩。”

“啧。”

林亦尧耳朵一热，“快睡觉，再不睡我给你念考纲。”

“那我现在精神倍儿好。”

“……”

某个周末，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哦不，是很有分寸地推开。沈予安拎着两大袋保温桶，整个人跟春风得意来送快递一样，一进门就开始说相声：

“二位金主，我带着爱与脂肪来了！”

“粉丝们说了，要是你们俩再不长点肉，那他们‘云养成计划’就算失败。”

林亦尧眼睛一亮，直接接住袋子：“沈哥！你这是‘高卡双人限定套餐’啊？标语是不是——吃完一顿，快乐多半吨？”

沈予安把口罩一摘，翻了个白眼：“闭嘴，先问问病人吃不吃。”

他转头对陆霁：“陆狗，今天菜单：鸡胸、牛肉、杂粮饭、三种蔬菜、一种汤。营养师配的，你不吃就是跟科学对着干。”

陆霁靠在床头，气若游丝地抬抬手：“吃，谁还跟鸡胸肉讲道理。”

“你们一个个的，”沈予安把饭盒一排，“现在人气都快比我高了，也不知道是谁高三那会儿还天天嚷着要退学跑路。”

林亦尧立刻笑嘻嘻地拍他肩：“那不是不给你拉低平均水平嘛。”

“行吧行吧，”沈予安假装叹气，“反正现在粉丝在我微博底下天天说：

‘沈哥，谢谢你当年没把他们打死。’”

林亦尧：“……”

陆霁笑得肩膀都在抖：“那你得回一句——‘当年手欠，差点打轻了’。”

他们仨一边拌嘴，一边把营养餐吃得干干净净。

沈予安看着空盒子，满意地总结：“行，这饭量像是想活很久的人。”

医院大门口，气氛严肃得能拧出一股正气。

武警站得笔直，拿着登记本，见谁都要问一句：“探视对象是谁？”

有记者想混进去，被一句“病人需要安静休养”挡在门外，只能在路边拍树。

“你们这是保护病人，还是保护国家机密？”有围观群众小声嘀咕。

警卫严肃脸：“这是院里最会招是非的一位，没把他严防死守，万一哪天他又想开溜怎么办？我岁数大了，不想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