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医院门口像开发布会。记者、博主、自媒体粉丝,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警卫和警察把大门一开:“病人就一个,别把人吓回病房去。”
沈予安和林亦尧站在门口,人肉防波堤。
“来来来,有序一点!”沈予安喊,“再往前挤就变成法治频道社会新闻了!”
大门一开,陆霁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护具还在,但整个人站得笔直。他走出门,停了一下,对着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嗓音不高,却清楚得能穿过每一支话筒,“谢谢你们一路关心。
我会好好走下去。”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林亦尧站在他身侧,顺势也跟着鞠了一躬:“谢谢大家给我们留空间,我们会努力不辜负这条命。”
有人在旁边嘀咕:“这才叫教养,人设不是写出来的,是一点点活出来的。”
那天的视频晚上上了热搜。
标题是:【XX案件被害人从 ICU 走到大门口,只说了三句谢谢。】
评论里有人写:
【这比某些动不动哭到晕厥的煽情好多了。我信他是真感激,也信他会好好活。】
傍晚的四合院,被彩灯和纸灯笼点得暖洋洋的。桌上摆满了点心、啤酒、果汁、零食,看着就像一场“成年人版散学典礼”。
院子里笑声一片:“陆霁出院啦——”只有卧室门关得死死的。
屋里,林亦尧盘腿蹲在床上,小桌上摊着一张草图,上面写着《病号之家·防摔防碰2.0版》,旁边那张1.0已经被他打了叉。他一边在平面图上圈床角、画扶手、标“高危”,一边嘟囔:“地毯加厚,桌角包软,门口装扶手……病号只许康复,不准再摔。”
有人敲门:“林亦尧,出来吃蛋糕!”
他头也不抬:“等我2.0画完——你们负责庆祝出院,我负责杜绝返厂。”
院子里的人不多不少:沈予安、几个老朋友,帮忙守门的警卫也被硬拉进来了。
“来!”
沈予安端着一杯“康复鸡尾酒”(实际上是三分之一果汁+三分之二矿泉水),举在半空,“今天是我们家陆狗正式出院的日子——”
“谢谢这条命没被他自己作没。”
大家笑成一片,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陆霁站在院子中间,环顾每一张熟悉的脸,眼眶猝不及防地红了一下。
“谢谢大家。”他声音有点发紧,“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
“我知道,我这人吧……”
他顿了一下,笑笑,“脾气不好,命还硬,家务事乱得可以上八点档……但你们都在。
我就不怕了。”
警卫抢话:“知道就好,你再跑我就跟张警官申请给你戴电子脚环。”
大家笑得更厉害。
林亦尧坐在他身旁,拿指节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你可别在这儿煽情,待会儿喝多了哭鼻子,我可不会给你擦。”
陆霁偏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你做什么?”
“我负责把你架回屋里,留个黑历史。”
“……”
夜深一点,风从树叶里穿过去,带着点夏末的温度。
陆霁仰头看了一眼星空:“以前我总觉得,天上的星星也不看我一眼。”
“现在嘛,”他侧头看林亦尧,“我觉得还行,起码你看着我呢。”
林亦尧笑着,把杯子里的饮料一口闷完:“行啊,那我就当你专属星星,每天盯着你走路,走偏了我就踹你一脚。”
“踹轻点。”
“行,跟命一样轻。”
后来很久,林亦尧照样在微博碎碎念:
今天他多走了二十步。
今天他上楼只扶了一次栏杆。
今天他跟我吵架吵赢了——说明气血很足。
每一条底下都有粉丝在喊:
【我见证了一个人从血泊里走回人间】
【谢谢你们不只活给自己看,也活给我们看】
病房的味道散去,医院成了过去式。
在新的每一天里,林亦尧继续写他的“情感日志”,陆霁继续一步一步,把自己的路踩实。
他们吵嘴、互损、发疯、撒娇,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恋人——唯一不普通的是:他们都知道,这条路,自己能走,但有对方在旁边撑着,会走得更稳一点。
林亦尧常在微博最后一句这么写:
“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你看,他都能从那样的地方走回来。你也可以——我们在前面替你探路。”
先把你补的前情也接上,我整一整顺下去写,会有一点前后跳时空的感觉,但整体是一个完整段落。
那场车祸之后,陆霁被推进ICU的那段时间,骨折、钢钉、钢板、骨裂、旧伤未好叠新伤,整个人像被拆了重组。
他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身上连着一堆管子,仪器滴滴答答地响。而林亦尧呢,安静得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没人知道,他趁着空档,偷偷跑去北服教务处办理了退学。
那天教务处的窗户纸上还贴着“文明用语从我做起”几个大字。林亦尧戴着口罩,眼圈熬得通红,把一沓退学申请拍在桌子上。
教务老师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他:“同学,你确定?你这是嫌自己人生太顺,非得拐个大弯?”
林亦尧勉强笑笑:“我人生本来就不是直线,弯一点也……挺符合气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