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的最后一晚，四合院的窗户上贴着红红的“福”，厨房在煮饺子，电视里在倒计时。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穿得厚厚的，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团一团。远处有零散的烟花开了又落。

“陆霁。”

“嗯？”

“新年愿望许了吗？”

“许了。”

“说来听听啊。”

“第一条，2021 年不进 ICU。”

陆霁侧头看他：“满足你的要求。”

“第二条——”

他拉住林亦尧的手，在掌心里写了两个字： “一起。”

林亦尧低头，看那两个字，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行啊，”他仰头看他，“那你可要记好，你要是敢丢下我自己往前跑——”

“怎么？”

“我就拿和你的结婚证打一架。”

“……”

“看谁纸多。”

陆霁无奈地笑出声，抬手揉乱他的头发：“你这人，真是一张嘴就能把悲情片说成喜剧。”

“那不正好？”

林亦尧抬起下巴，眼睛亮亮的，“你已经演过那么多场悬疑片、灾难片、法治在线了——”

“后半辈子，让我给你拍点喜剧，不亏。”

钟声在屋里“当——当——”响起来，新的一年被敲开。

两人站在小院里，指尖扣在一起。风还是冷的，世界还是乱的，未来还是一团没展开的纸。

可这一刻，他们都知道——退学也好，复读也好，考雅思也好，爱尔兰也好，北京也好——只要那只手还在身边，别的，都能从头来过。

2020 年 12 月的尾巴，城里一片冻得人牙根打颤的冷清，地面像撒了一层不合格的糖霜，又薄又凉。

陆霁一边拎着书包在学校和四合院之间来回奔波，一边在地铁上翻题本，翻着翻着，脑子里突然就自动弹出林亦尧的脸——那张笑起来一副“放心，有我呢”的脸。

他盯着选择题，嘴角却慢慢往上翘。对面大姐看了他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这孩子，复习复到走火入魔，写题还能写开心的。

12月31日晚上，四合院热闹得跟剧组杀青一样。

客厅里暖气烧得正旺，桌上堆满了火锅、炸鸡、蛋糕，王欣已经撸起袖子在给羊肉片当 DJ，赵婷婷拿着手机到处拍vlog，嘴里碎碎念：“来，今天是我们CP终于要官宣大事了，大家精神点！”

沈予安夹着一根蟹棒，摇头感慨：“以前跨年我只负责吃，今年居然还得见证历史，累。”

一圈人吵吵嚷嚷，电视里在倒数预热，谁都没注意到桌子一侧，陆霁已经悄悄放下筷子。

他敲了敲杯子，清清嗓子：“我说两句。”

声音不大，但一屋子人还是迅速安静下来。

王欣立刻敏锐的察觉到：“哟，这架势，不会是要宣布当爸爸了吧？”

赵婷婷用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也不至于，你看看人家这腿，刚从骨科毕业没多久，当爸前得先学会跑步。”

“滚。”

陆霁被呛得一乐，又有点紧张。

旁边林亦尧悄悄伸手，在桌下抓住他的手，手心有点凉，但握得死紧。

“别怂。”他小声说，“你这人车都撞过一回了，还怕说个话？”

“那也比你当初发分手短信勇敢。”

“……”

互怼完，陆霁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冲大家微微鞠了一躬：“各位——亲朋狗友。”

沈予安：“……你嘴巴是真改不了。”

“今天嘛，”陆霁视线扫了一圈，“我们有个大决定。”

他顿了一下，像是给自己打拍子，拽过林亦尧的手把人一拉，拉到身边并肩站好。

林亦尧被拉得一个踉跄，赶紧站稳，笑着朝大家挥了下手：“大家好，我们 CP 正式营业。”

王欣已经开始拍桌子：“快点快点，别卖关子了，老娘酒都喝上头了。”

陆霁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地说：

“我们打算——等他本科毕业，就结婚。”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

接着，整个屋子像被点了 C4。

“卧槽！”沈予安第一个炸，“你俩终于想起来补这个手续了？！拖延症晚期啊！”

王欣手里那块牛肉都掉回了锅里：“行啊小林子，当年我第一眼就说你是祸害，没想到还真是个祸害祸害。”

赵婷婷已经开始飞快打字：“对不起，我先去给你们家官宣写文案——‘历经生死，终于搞上’。”

陆霁：“……”

林亦尧被笑得耳朵通红，干脆自暴自弃地举杯：“行行行，你们骂归骂，红包记得准备大点。”

有人起哄：“喝一个！喝一个！结婚预备酒先干了！”

沈予安直接冲上来，一手一个把他们搂住，声音大得快掀了屋顶：“来来来，咱们今天给未来的‘新郎团’鼓个掌——”

“谁跟你一团？”陆霁皱眉。

“那行，你俩是主角，我负责当婚礼主持人，给你们现场说相声。”

“滚下去。”

闹哄哄一大圈祝福、调侃，直到蛋糕上蜡烛全插完了，灯一关，大家一起喊：“许愿啦——”

赵婷婷抢先说：“我先来！我希望，新的一年——陆霁别再进医院！”

王欣立刻举手：“附议！行走的医药代表快歇歇吧，医疗保险都被你薅秃了。”

一群人纷纷跟着起哄：“对！2021年不许进医院！顶多体检！”

烛光在每个人脸上映出一圈摇晃的光。

陆霁听着这句“别再进医院”，低头笑了一下，眼眶却不知怎么有点热。

林亦尧悄悄用手肘碰了碰他：“许愿呢，医生们都在等你退卡。”

“那我就许——”

他看着眼前一桌人：“明年大家都别再被我吓哭。”

“你先别搞事情就行。”